张主簿嘴角直抽抽:“铁矿是宝贝,你们不要,我找任何一个大户都会要。” “可是大户们不能帮你们安顿难民呀。” 陈小满也道。 “多让他们出粮食,等灾情过去,这些难民可以回他们老家……” 张主簿试图忽悠两个孩子。 目光扫到李初元脸上,发现李初元一副看热闹的模样。 他话说不下去了,而是反问李初元:“你不同意我的说法?” “主簿大人真的愿意掏光咱们淮安县的底蕴,供养其它县的难民,以后再把他们送走吗?” 张主簿心一跳。 “为什么不让他们走?咱们都是同胞,能帮他们活命当然是最好的……” 张主簿被李初元似笑非笑地盯着,话渐渐说不下去了。 陈小满听得正起劲,见张主簿没了声音,她还好奇地问张主簿:“你怎么不说了?” 他也要能说得下去啊。 “我们淮安县地盘大,人口不算很多,要是能把难民们救治好后留下来,以后淮安县教的税粮更多,对一众官员都是大政绩。” 李初元看了眼张主簿,扭头继续跟陈小满道:“县太爷他们花费那么多粮食,肯定想把难民安顿在淮安县。” 张主簿神色很不自然。 被一个六七岁的孩子看透,还真不爽啊。 陈小满沉思一会儿,瞬间明白过来。 “想要让他们留下来,必须要让他们有谋生的手段,所以县太爷和主簿大人才找到我们!” “他们想用山跟咱们换粮食,再让咱们把难民安顿好,还给他们找谋生手段。” “我们把这些活儿都干了,县太爷和主簿大人干什么?” 陈小满边说,还边看向张主簿。 “他们还想抬价,从咱们手里多要粮食走。” 李初元平静道。 陈小满不说话了,只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张主簿。 张主簿被两孩子逼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。 只能道:“灾民多的是,光靠你们哪儿能都安顿好。” “我们至少能安顿一部分难民。” 李初元辩驳:“还能给你们多提供许多粮食。” 张主簿心头直跳。 他们的心思真就被这孩子说中了。 他只能扯了个笑脸:“你们多安顿难民,不也能壮大自己家的生意么。再说,你们安顿的人越多,能收成的粮食也更多。” “我们是双赢。” “想安顿难民,要有田地有房屋有粮食,县衙要帮帮忙呀。” 陈小满为难道。 张主簿:“……” 他是来要粮食的,怎么变成县衙还要给他们好处了。 又交手了两回,张主簿总算发觉自己不能从两个孩子手里讨到好处。 他只得匆匆离开。 张半仙心里哀叹:“铁矿啊,你们如今正缺这个,怎么能就这么放走了呢。” “他说是回去禀告县太爷。” “铁矿多重要的资源呐,错过了这次,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有。” 张半仙扼腕。 小满气运加成,缺的东西自动找上门。 可她没抓住,往后不一定会有了。 陈小满也担心起来,将半仙爷爷说的话讲给李初元听。 李初元想了会儿,又自信起来。 “县太爷愿意让张主簿告诉咱们那座山上有铁矿,肯定是想换给我们,不会轻易就给别人的。” “你怎么能肯定呢?” “你把自己当成县太爷,想一想就明白了。” 陈小满蹙眉:“我又不是县太爷,怎么能把自己当成他呢?” 李初元也说不清。 不过他还是很坚定:“县太爷肯定想让咱们多安顿难民,咱们要把生意往外做得越大越好。” 陈小满想了会儿,有了别的想法。 “我们要找个将军来帮咱们练兵。” “咱们去哪儿找将军?” 李初元给她泼凉水:“将军都在朝堂。” “那我们怎么训练我们的兵呢?” 李初元也为难起来。 铁矿已经知道在哪儿了,可以多出粮食买下来。 可是他们都不会练兵,更不会布兵排阵。 “我们只能去请教先生了。” 李初元想不到办法。 两孩子商量第二天去找刘先生。 张主簿回到县城,跟王县令禀告了矿山的事。 “李初元竟然连这些都能想到?” 王县令诧异。 哪怕他知道李初元聪慧,也想不到他能轻易看穿他们的意图。 “他猴精猴精的。” 张主簿想了下,道:“陈小满纯良多了,不会把人往坏处想。” “陈小满也不是好忽悠的主。” 王县令应了句,头痛地揉眉头。 张主簿道:“县太爷,我们将矿山的消息散播出去吧,让那些大户自己来开价,价高者得。” 王县令脸色一变:“不可!” 矿石一旦送出去,能炼制成刀剑。 若是落到有谋逆之心的人手里,后果不堪设想。 “老李家那两孩子好像对矿山没太大兴趣。” 王县令神情舒缓:“没兴趣才好。” 没兴趣才不会乱来。 整个淮安县的势力盘根错节。 只要老李家是他看着起家的。 他真正放心的,只有老李家。 没背景,还怀有善心。 铁矿总放在那儿,始终是个隐患。 一旦有人动了歪心思,怕是第二个木须山。 不如趁着他能压得住那些人的时候,将矿山开发了。 将铁炼制出来,做足够的农具铁锅,也能改善老百姓的日子。 他想来想去,只有老李家适合干这个事。 “你明天再跑一趟,让他们拿三十万斤稻米来换矿山。” “才三十万斤稻米?会不会太便宜他们了?” 张主簿第一时间想阻拦。 那可是一座矿山啊。 “谁家能拿三十万斤大米,安顿五百户人家?” 王县令反问。 张主簿哑然。 五百户人可不少啊。 老李家怕是也安顿不了那么多人。 淮安县其他大户怕是没一家有这个能力。 “五百户会不会太多了?” “想得到矿山,总要有付出才行。” 矿山光是挖矿就要不少人。 老李家又会弄生意,虽然难了点,也不是完全不可能。 李初元和陈小满上学时,天还没亮。 他们直接跑到刘先生的屋子。 姜蓉招呼他们坐下后,拿出瓜果出来招待他们。 陈小满喜滋滋地拿了颗枣子塞进嘴里。 下一刻,她的五官都痛苦地皱在一块儿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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