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突然捏紧拳头。 她跑回周大丫身边:“娘,我要跟他们一起去上甘村。” 周大丫惊得一把抓住她:“你别胡闹!” 那些人打起架可不是闹着玩儿的。 “我可以给他们治伤,保不齐能救他们的命,不让死人。” 陈小满坚定道。 周大丫毫不犹豫:“那也不能去。” “他们打起架来顾不上你,太危险了,还是别去了。” “小满你就在家吧,他们受伤了会把人抬过来的。” 两位嫂子赶忙劝小满。 陈小满摇摇头:“来我们家太远了,他们会多流很多血。” 她跑去抱着周大丫的大腿,仰着小脑袋哀求:“娘,爹和村长他们都会去,我不能让他们有危险。” “村里人对我很好,他们给我好多好多吃的。” “我是大夫,我可以救他们。” 杨慧连动容。 走过去扶着小满的肩膀。 她眼底含泪。 村子里出这么大的事,大宝肯定要赶回来帮忙。 要是大宝出了什么事…… 想到这儿,她喉咙发紧。 张桂兰小心地打量了一会儿周大丫的脸色,提议道:“要不咱们去跟上甘村交界的地方等着,不危险,也离得近点,能及时救人。” 周大丫被触动。 陈小满见状,赶忙道:“我们听二嫂的吧,远远待着不靠近。” “娘?” 杨慧连也期盼地盯着周大丫。 周大丫深吸口气,道:“你们都得听我的,我说在哪儿就在哪儿。” 陈小满高兴地蹦起来,两只手往上抓住周大丫的腰,高兴道:“娘你真好!” “行了,赶紧去拿东西准备吧,别一会儿他们打起来了咱们还没去。” 陈小满高兴地往屋子里冲。 张桂兰和杨慧连也赶去帮忙。 熬药的罐子、柴火、捣药的、银针、从卫家庄搬来的炮制好的草药…… 堆在驴车上后,由周大丫牵着驴车,带着媳妇孙子浩浩荡荡朝着村口老槐树下走。 村长媳妇瞧见她们从自家门口走过,赶忙跑出来拦住周大丫。 “你们干啥去?” “他们去打架,我们去帮他们治伤。” 陈小满大声道。 村长媳妇急得双手狠狠拍着大腿。 “你们胡闹啥啊,那是两个村子打架,咱躲着还来不及,你们咋往上凑?” “我们就在咱青石村。” 周大丫道:“男人们要去拼命,咱能出一份力也行啊。” “那都是大老爷们儿该做的,咱得好好的待家里啊!” 村长媳妇拉着周大丫的胳膊,想把她送回家。” “大老爷们平时在家当大爷,这种时候不冲在前面咋办,咱这些小女人得护着自个儿。” “有根媳妇,你男人一把年纪了你不心疼,还能不心疼儿子吗?” 村长媳妇一顿,“嗷”一下哭出来。 边哭边拍大腿,还大声咒骂起来:“上甘村那些杀千刀的啊!这是要咱们的命啊!” “不给咱们活路,咱就跟他们拼了!” 许是哭得太用力,鼻涕跟着往外流淌。 陈小满掏出娘给她准备的帕子,朝着村长媳妇走去。 不等她靠近,村长媳妇手指捏着鼻子,狠狠擤了把鼻涕摔在地上。 顺势将手在衣服上一抹,又继续拍大腿。 陈小满赶紧把帕子塞进怀里, 她决定了,不把帕子借出去。 “那些杀千刀的能得什么好,咱们整个下游的村子都没水,不得去找他们算账吗。” “他们能打过咱村子,还能打得过下游那么多村子吗?” 村长媳妇越骂越大声:“也不怕被打得断子绝孙!” 陈小满双眼一亮,高兴地大喊:“我有办法了!” 村长媳妇被吓得哭声憋回去。 一口气卡在喉咙口,她开始打咯。 “小满婶你咯要吓死人咯啊!” 陈小满兴致勃勃跑过来:“娘,我们可以找下游别的村子一起去上上甘村呀!” 周大丫一琢磨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气。 对啊。 上甘村敢打他们一个村子,还能跟两三个村子一起打架吗? 几个村子的人往那儿一站,上甘村怕是都不敢动了。 “是个好办法,咱们抓紧去找村长。” 周大丫也不废话,把陈小满抱起放在驴车上,让两个儿媳就在旁边等着,她自己坐上驴车,学着老李头平时的模样抓着缰绳。 从驴车上解下绳子,一屁股抽在驴屁股上。 驴愤怒地吼一声,摇晃着铃铛跑了。 村长媳妇急得跟着跑了两步:“你们还去咯,要打架咯……” 杨慧连拦住她安慰:“小满出了主意,他们打不起来。” “咋咯打不起来?” 杨慧连跟她解释起来。 村长和辈分高的老人们站在大槐树下。 拿着各种“武器”的男子们在他们面前站着。 来得早的站在前排,来得晚的直接在后面排队。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老村长扯着嗓子喊:“咱们村的水被上甘村堵了,今儿不抢回水,明儿很多人家就该断水了。” “多的话不说,现在开始点名!” 老村长从怀里拿出厚厚的族谱。 “老规矩,所有十五岁以上的男丁都得去。” 村子里一共九十八户,每家多少男丁,叫什么名字,上面记得一清二楚。 喊到哪家,哪家的男丁举手,数一下就知道是不是全过来了。 这个时候,没有人敢往后退。 村子里大部分男人都在村外修桥,喊一声就全回来了。 村长连着喊了五家,人都是全到场。 “李满仓!” 老槐树下,老李头举起手。 村长站在石头上,朝着人群看过去。 没一个举手的。 村里男人们也互相张望,寻找李大宝李二宝。 没发现人,大家已经有了不满。 老村长后背发麻。 他往老李头身边凑过去,小声道:“满仓叔,你们家没人来啊。” “我就是人。” 老李头道。 老村长看一眼下方齐刷刷站着的人,又急又气。 他压低声音:“现在要去抢水,你家大宝二宝都不在,不好跟村里人交代啊!” “大宝在庄子里,二宝在县城,我已经让人去叫了,他们肯定在往回赶,咱打架不是一时的事儿,他们肯定赶得上。” 老李头很自信道。 老村长:“……” 瞧您这话说的。 这是能不能赶上的事儿吗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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