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满又从众多女子里挑了十来个针线活做得好的女子。 这些女子缝缝补补的活会干,衣服却是不会做的。 周大丫有主意。 “我和沉檀把布块剪出来,让她们缝,她们也不用费劲学。” “这主意好,能立马上手,赶紧把衣服做起来。” 老李头喜滋滋道。 沉檀也觉得这主意好。 她们找了间屋子,打扫干净后,往屋子里搬了好几张桌子。 沉檀先按着张小姐的尺寸把一套衣服各种颜色的布料剪好,周大丫拿着各种形状的布料分给女子们,教她们怎么缝。 为了让她们好学,每个人只负责一部分的缝制。 缝好后换下一个人。 陈小满和李初元吃完饭就跑去帮忙。 周大丫把穿针线的活儿交给两人。 穿针线看着容易,也很操心。 不同颜色的线要分清楚,穿好要交给谁。 一开始,两孩子还很有热情。 一刻钟后,陈小满坐不住了。 两刻钟后,李初元用力扯打结的线。 周大丫见状,干脆把他们两人打发走。 跑出去的两孩子高兴极了。 一会儿跑去地里看看药苗,一会儿去田里看看稻子。 最后被老李头喊回来给剩下的女子们讲炮制药材。 李初元倒是被吩咐给大家端茶倒水。 等傍晚送回家时,两孩子累得躺在牛车上睡着了。 第二天中午,刘书言把陈小满和李初元带到自家吃饭。 看到满桌子的菜,陈小满忍不住咽口水。 他们跟刘老夫人已经很熟了,吃东西一点不拘束。 “你们家的厨子做饭真好吃!” 陈小满夸赞。 刘老夫人把她喜欢的菜放到她面前,笑道:“喜欢就多吃点。” 她是真喜欢看小满吃饭。 两个腮膀子鼓得满满的,瞧着自个儿都有食欲。 “孩子们这几天挖的蝉蛹没以前多了,是不是咱们村的蝉蛹挖完了?” 老夫人用公筷子给小满夹了一块鱼,随意问道。 “应该是。” 陈小满应了声。 李初元提醒道:“会不会是快入秋了,蝉蛹少了?” 陈小满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,点点头:“应该是。” “别人说什么你都赞同,都没自己的想法。” 刘书言对陈小满的回答很嫌弃。 陈小满反问:“你说是什么原因?” 这可把刘书言给问住了。 他要是知道,早就拿出来显摆了。 “我哪儿知道。” “别人说的有道理,你怎么不赞同呢?” 陈小满摇摇头。 刘书言郁闷呀。 刘老夫人笑着打圆场:“小满啊,孩子们靠着蝉蛹挣了不少钱,好像都在你家买了棉衣棉裤吧?” “他们还赚了被子,大嫂带着村里人在赶工,天冷前会全赶工出来的。” 陈小满想着刘老夫人是担心那些孩子受冻,赶忙道。 “那就好,咱们学校新建的八间屋子已经完工了,木匠在打家具,他们有棉被我就不操心了。” 老夫人笑着道。 虽说衣服被褥对她来说不算什么。 要是这些孩子能自己买,也能让她省心。 若是能一直有蝉蛹这样的生意给孩子们做,以后这些孩子都能养活自己,更不用她费心。 老夫人笑得更亲切:“听刘先生说,你们有新的生意想给孩子们做?” 陈小满不隐瞒:“我想让他们开春养蚕。” “有人收蚕丝?” “我们家收呀。” 一向沉稳的刘老夫人也吃了一惊。 “你收蚕丝,是想做丝绸?” 得到陈小满的肯定,刘老夫人没说话了。 老李家的布匹生意做得不错,应该也赚了些钱。 没想到他们竟然这般有野心。 “丝绸想织好是很难的,蚕丝难得啊……” 刘老夫人感叹。 她想劝阻。 “县城的周掌柜有办法请人来教我们。” 陈小满解释。 “我们的女工很会织布,认真学,肯定能学会织丝绸。” 李初元很有信心:“我们织的丝绸可以从别国赚回来银子,让大家的日子更好过。” 刘老夫人拿了帕子擦着嘴角。 低垂的眼睛里却是遮挡不住的惊讶。 她还想着老李家心大,织布赚的钱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。 没想到人家竟然想的是卖到外国去。 倒是她目光短浅了。 “丝绸想织好极难,若是织不好,你们损失就大了。” 刘老夫人不知自己是怀着什么心情说出这句话。 陈小满咧嘴露出个大大的笑脸:“我们要是织不出好的丝绸,就把蚕丝卖了嘛。朝廷在大力扶持丝绸,我们的蚕丝会很好卖。” 刘老夫人一顿。 笑着摇摇头。 她还在担心,原来这丫头早就想好了。 “倒是个好主意,不过养蚕也需要不少成本,你们打算好怎么做了吗?” “我们已经用竹篾编了很多簸箕,还在山上种了很多桑树,等开春让他们养一些蚕试试,养得好了可以后年养多些。” 面对刘老夫人,小满并不隐瞒。 刘老夫人建学校,让大家免费来读书,还收留了那么多孩子,是很好很好的人。 “现在的问题,是我们的桑树明年春天能不能长大,会不会有足够的桑叶养蚕。” 李初元很担忧。 他们买了很多桑树苗,一边砍树一边种。 长大肯定要好几年。 陈小满思索了会儿,道:“我们可以去其他山上找桑叶。” “别的村子知道了肯定要把我们打走的。” 李初元觉得这不是解决办法。 “咱们养蚕,天天都需要很多桑叶。咱东找一点西找一点,太耽搁时间了,怕还不够给蚕吃的。” 陈小满也为难起来。 她思索一会儿,在心里喊张半仙。 “半仙爷爷,我能用灵水去浇桑树吗?” 张半仙的声音都在颤抖:“咱们虽然灵水多了,也不能这么糟蹋!” “灵水可以催桑树快快长大。” “你养多少蚕也顶不上灵水的消耗。” 张半仙心肝颤啊颤。 还好有他盯着,不然这丫头没几天就得把灵水败光喽。 无论陈小满说什么,他都是一口回绝。 “还不如用灵水掺水当神药卖,赚的钱比你养蚕赚得多多了。” 张半仙哼哧着道。 陈小满惊喜:“真的可以吗?” “你死了这条心吧。” 真要是传开了,让那些修仙人士发现,来个杀人夺宝,那就完了。 陈小满很遗憾。 不能催熟桑树,她没办法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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