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嗓子嚎出来,整个庄子都被喊醒了。 庄子各个屋子陆续开门,年纪不一的女子们从屋子里走出来。 陈小满好奇地跑过去,探头一一看过去。 那些女子多数都低着头,有的还抱着胳膊,用眼角余光紧张地往老李头那边瞥。 陈小满走到一个年轻的女子面前,探头看过去。 “姐姐你叫什么名字?” 那女子惊了下,很快就强装镇定道:“有什么事吗?” “姐姐这么好看,名字肯定也很好听。” 陈小满咧了嘴,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。 被关了一年多,女子早就恨透了自己的长相。 听着那些土匪们看向她的眼神,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脸划烂。 可听到一个小丫头纯粹的赞美,她心头颤动了下。 她低头打量着眼前的小丫头。 见她看过来,陈小满笑得更灿烂。 这笑容如冬日里的暖阳,驱散了些她心底的阴霾。 女子想回以笑容。 努力了一会儿,才发觉自己已经忘了怎么笑。 “沉檀。” 许久没念这个名字了,再说出来竟然有些生涩。 “寓意高贵典雅吗?给你取名字的是位很有学问的人吧?” 陈小满奶声奶气问她。 沉檀愣愣看着眼前笑得开心的小姑娘。 她实在没想到这种小地方竟然还有人能说出她名字的含义。 “你读过书?” 问完她就后悔了。 如今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,她该不动声色地观察,而不是主动与一个小姑娘攀谈,彻底把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。 眼角余光扫视四周,发觉大家都看向她们两人时,她更后悔。 “我和初元哥哥正在读书,我们村建了一所很大的学校,村里人都在学校读书。” 陈小满叽叽喳喳地说着村里的情况。 沉檀越听心里越复杂:“你们村的学校连女子都能去上学?” “女子当然能上学啦。” 陈小满说得理所当然。 丝毫不知她的话让那些女子都惊住了。 “骗人吧?女子也能读书吗?” 一个人小声问道。 陈小满很认真对着那边反问:“女子为什么不能读书呢?” 那个女子也才十六七岁,被小满这么一问,一时答不上来。 她只能道:“我们村的女子都要在家干活。” “那是你们村太穷啦,我们村就有很多女孩去学校读书。” 陈小满大声道。 她这话把所有女子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。 她们都忘了害怕这事儿,反倒想听听青石村的事。 “你们村的女孩不用干活吗?” “干活呀,早上干完家里的活儿去上学,下午放学了还要回来喂鸡喂猪,很忙的。” 别说村里人,就是小满也得帮着家里干活。 “读书要花很多钱吧?你们村的人怎么舍得花在女孩儿身上?” “我们村的学校不要束脩,她们可以跟着学识字,也能学种草药、学纺线织布……” 沉檀眸光闪闪,一张美艳的脸熠熠生辉。 其它女子听起劲了,竟然不自觉围在陈小满身边。 站在门口的老李头疑惑地看着那些女子,又看看被围在中间已经只能看到衣服的小满,满脸疑惑。 “她们来咱庄子好几天了都没说话,咋跟小满聊上了?” 李初元毫不惊讶,还道:“小满最会跟人打交道,肯定要跟她们聊很久。” 他迈着小短腿就往屋子走。 老李头一把拽住他后背的衣服:“你干什么去?” “去吃饭呀。” 李初元摸着自己扁扁的小肚子:“我肚子都饿扁了,再不吃饭,你就只剩下两个半儿子了。” “怎么是两个半儿子?” “我饿得只有平常一半宽了呀。” 老李头摸出旱烟杆,往里头塞了点烟草。 李初元不等他再开口,就朝着屋子里跑,边跑还边喊:“娘,有没有吃的?” “娘这就去烙饼,你帮娘烧火。” 周大丫应着从屋子里出来,边走边把头发挽起来。 “还是儿子亲啊,男人算什么。” 老李头叹息一声,双手背在身后,瞥了眼屋子里头,自个儿则留在外头看着小满。 这些女子才送来庄子里,指不定有坏人呢。 周大丫端着烙好的蛋饼出来时,陈小满已经讲到村里人在她家纺线织布的事儿了。 那些女子听得格外认真,脸上也全是向往。 原来她们女子也能挣钱养活自己。 陈小满拿了蛋饼,边咬边道:“我们的机子太少了,不然还能招更多人。” 蛋饼的香味在女子们鼻尖飘荡,她们目光都黏在了蛋饼上。 有些年纪小些的忍不住咽口水。 她们咽口水的声音太大,陈小满看向旁边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。 “你想吃吗?” 那姑娘赶忙摆手:“不……不用了……” 却移不开目光。 陈小满很不赞同地看着她:“想吃就要说嘛。” “我……我说了你会给我吃吗?” 小姑娘犹豫着问道。 陈小满把装蛋饼的盘子往自己怀里一缩,还抱得紧紧的:“这是我的,不能给你。” 小姑娘:“……” 说了有什么用? “想吃你要自己去挣。” 其他人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失落。 “要怎么挣?” 小姑娘目光紧紧盯着蛋饼。 陈小满道:“我今天来就是教你们种草药、炮制药材,等你们学会了,就能用炮制好的草药卖给我家,换钱买吃的。” 沉檀的目光猛地从蛋饼移到陈小满脸上。 “草药也能种吗?” “菜能种,草药当然能种。” 大家被她说服了。 “你还会炮制药材吗?是在学校学的吗?” 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好奇地问陈小满。 陈小满摇摇头:“学校里的人都是跟我学的。” 众人:“……” 这丫头肯定在吹牛。 眼睁睁看着小满把蛋饼吃完,她们竟然忘了害怕。 陈小满吃完才问她们:“你们吃早饭了吗?” 众人齐齐摇头。 “你们有粮食吗?” 陈小满好奇问道。 沉檀解释:“我们来的当天,老爷夫人一人分了十斤粮食,让我们自己做饭。” “那你们回去做饭好了,吃完了我带你们去种草药。” 陈小满小手一挥,把大家打发走。 庄子里的每栋房子都有独立的厨房,很快,住人的十栋屋子飘起炊烟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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