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到这份儿上,金掌柜也不能勉强。 今儿能让老李家松口,他已经很满足了。 半年,也足够他去进行运作了。 金掌柜表示赞同后,笑着道:“二宝在我这儿干了一年多了,我看他人又勤快又机灵,想着把他带着做酒生意,你们看怎么样?” “二宝的厨艺好像还没学好。” 李大宝看向老李头,迟疑着道。 金掌柜摆摆手:“当厨子会被局限在厨房里,不如走出来。” “我们的状元红已经打出名声,以后肯定会越做越大,我一个人忙不过来,肯定要很多人手。” 金掌柜歇了口气,继续道:“状元红太难得,我不放心让外人插手,不如让二宝来。他在酒楼待了一年多,对酒楼很了解,只要再学学如何做生意,往后必定能应付自如。” 原本他守着祖辈留下来的酒楼过完一生。 没想到他遇上了状元红。 一开始他的心还小,只想在县城多赚钱。 去年底,府城有人找上门时,他才明白这个酒的价值。 只要利用好了,他能冲出淮安县。 也许能带着全家冲去府城。 可这酒不是他的。 他只是借势。 他也有许多时候后悔一开始没有花重金把酿酒的方子买到手。 哪怕把酒楼交换呢。 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。 老李家一开始没卖方子,现在日子过得如此好,就更不会卖。 凭着老李家跟县太爷的关系,他不可能强迫得了。 那就得想办法将两家的关系拉得更近。 最好的办法,就是在有心人还没查出酒出自老李家之前,把老李家跟自己绑在一起。 不然,等状元红彻底传出去,随意一个比他更有优势的人就可能把他踢出局。 “我回头跟二宝说说。” 老李头没有立马答应。 金掌柜笑着道:“那我等你们的消息,你们的酒还是得赶紧酿,过年我运作一番,能大赚一笔,怕是够你们来县城买座宅子的。” “还是村里舒坦。” 老李头不乐意住在县城。 村里多好啊,都是熟人,又能种地。 买宅子还不如买田地。 要是有庄子就更好了。 想到卫家庄,老李头坐不住了。 催着大家赶紧吃完早饭就往县衙赶。 此时的县衙门口有不少人在排队。 最前面放着一张桌子,差役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,查看完老汉的凭证后,在册子上记录一笔:“用什么换稻种?” 老汉恭敬道:“玉米粒。” “换多少?” “两斤半玉米粒换半斤稻种。” 老汉应道。 差役在册子上记录下来,拿了个木牌子给他。 老汉拿了木牌子往前面去换粮食。 下一个是中年男人。 差役询问完,照样记录下来,给牌子。 坐在差役身后的王县令忍不住站起身,将册子拿起来翻了翻。 越看,他的眉头皱得更紧。 换种子的人看着多,可大多都只换一二两,多的也才换半斤。 思索间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提着篓子上前,扯了笑脸:“我换二两种子。” 册子在王县令手里,差役又不敢要,只能恭敬站在一旁等着。 王县令将册子放到桌子上,笑得温和:“老丈家里有几亩水田?” 头发花白的老汉认得王县令,不过他也不怕这位县太爷。 “老汉家里有五亩水田。” “二两种子可种不了五亩水田呐。” 王县令笑着道:“您老怎么不多换一些?” 老汉叹口气:“新种子我们没种过,也不知道好不好,先换些试试。” “这种子收成极高,青石村今年大丰收,您的五亩田要是都种上这种稻子,年底能收一万斤稻米。” 王县令温和地劝说:“我亲自去查过了,这个种子是真好,老丈您要不要多换点?” “不了不了。”老汉连连摇头。 王县令不解:“为什么有这么高产的种子,您老人家反倒不愿意要?” “我伺候了一辈子庄稼地,田里能产多少粮食我能不知道吗?我就是做梦也不敢相信一亩田能收两千斤稻米啊。” 老汉看向王县令,欲言又止。 王县令察觉道便道:“您有话直说。” 老汉鼓起勇气,道:“也就是县太爷您开口了,我才来换二两稻种,若是以前那些官老爷,我肯定不来的。咱家就五亩薄田,全家都指着收的粮食糊口,咱的新粮种要是收成不好,全家都得饿肚子,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啊!” 王县令劝说的话堵在喉咙口。 排队的众人听到这儿,忍不住跟着点了头。 王县令明白了,大家都是这么考虑的。 难怪都只换这么点粮种。 越穷苦越经不起折腾。 怕是换的这点粮种也是对县衙的信任才弄点回家试试的。 王县令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,还是道:“老丈,您若是信我,把家里的水田全种上新稻种,今年肯定能过个好年。” 老汉连连摇头:“我是信县太爷您的,可咱们家八口人都靠这粮食过活,老汉不能乱来。” “县太爷您是读书人,有学问讲道理,也是为咱们老百姓好。可您种地比不上我们,您不知道一亩田能收两千斤粮食意味着什么。” 队伍后面一个年轻人站出来,大声跟王县令道:“除非是天上来的稻种,不然就不可能收成这么多。” “县太爷八成被骗了。” “以前的官老爷只管收税粮,压根不会管咱的粮种好不好,县太爷您是好官,我们信您。” “对,我们信县太爷!” 大家齐齐喊起来。 可该换二两种子的照样换。 王县令简直有心无力。 他原本想着全县换上新的粮种,下半年来个大丰收,全县的好日子就来了。 压根没料到大家不信新稻种能大丰收。 难道只能等到年底,大家丰收后才能把新稻种推广开吗? 还得白白浪费半年呐。 王县令浑身难受。 明明有宝贝,却没人赏识。 难,太难了。 看来还是他太着急了,像这种大措施还是得慢慢来。 王县令不想再看,转身回了县衙。 坐在办公桌前处理了会儿公务,一个差役匆匆跑过来,激动道:“县太爷您快去外面看看吧!” 王县令脸一冷:“出什么事了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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