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苦笑摇摇头:“既然你们不愿意,算了,不勉强。” 老李头懵了。 竟然有这么好的事儿? 李初元好奇:“县太爷为什么不把他们送回家?” “能送回去的我给了盘缠,有些家里已经没人了,没法回。” 王县令顿了下,才道:“光是被抓上山的女子就有三百多号人,去掉送回家的,还有一百多号人,已经没家人了,还有些带着孩子……” 说到这儿,他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。 那些凄惨的场景,他实在不忍心多想。 他想过帮剩下那一百多号人找好人家嫁出去。 可他实在不擅长这种事,况且有些人不愿意嫁人。 至于孩童更是难安排。 最近他正为这些头疼。 “县太爷想将那些女人送到我们庄子当长工?” 老李头说出口,就连连摇头:“那不行,我们庄子都是种庄稼的力气活,得大老爷们才吃得消。” “我自会想法子安顿她们。” 王县令也不勉强老李头。 “凤凰山土匪太多,县衙的牢房住不下,老丈你们庄子有不少空房间,我想将他们送来庄子给你们干活,你们给他们一天两顿饭吃,有个地方住就行。”biqubao.com 老李头听呆了。 “土匪非得把我们家宰了不可!” 凤凰山的土匪多凶残呐,不是杀人就是抢劫,他可不敢让他们住来庄子里。 “老丈放心,那些手头有人命的土匪我都留在县衙大牢里,安排来庄子里的,都是被抓上山的。” 王县令细心解释:“他们犯的错都不大,往常在山上也是被欺负的。” “为什么不把他们放回家?” 李初元疑惑。 “他们在山上当土匪就必定做了错事,总要受到严惩,不然怎么跟那些受害者交代。” 王县令细心解释。 “老丈不用太担心,我会派差役过来管他们,让他们在你们庄子上劳改干活,好好为自己赎罪。” “你们庄子的活儿有人干,可以省不少请人要花的工钱,我们县衙也大大缓解牢房不够的压力,那些土匪也受到应有的惩罚,一举三得啊。” 王县令的话很有诱惑力。 老李头心痒痒的。 能当土匪的肯定是年轻壮小伙。 还有人帮着管他们。 这么好的事儿去哪儿找哟。 就怕那些土匪记恨上他家。 “要是土匪跑了怎么办?” 陈小满仰着头问王县令。 王县令笑道:“放心,他们脸上都会被刻字,逃不出去。” “他们凶残得很,晚上偷偷报复,咱一点法子也没有。” 老李头担忧道。 “老丈大可放心,我会派足够的差役过来,只要他们干完自己相应天数的活儿,就可以回家。若是他们有什么不好的行为,就加长刑期,对他们加以约束。” 王县令边思索边道:“老丈还不放心,晚上可以回青石村住。” 老李头连连点头。 他也想回青石村住。 “你们可以答应下来。” 张半仙提醒犹豫的陈小满。 “土匪报复我们家怎么办?” 陈小满见过土匪,知道土匪都很凶残。 张半仙道:“县太爷想把你们庄子当做一个改造犯人的场所,他必定要出相关措施。” 张半仙对王县令的印象很好。 哪怕王县令还没考虑周全,他也觉得这位县令不会害人。 “若是往后的犯人都往你家庄子送,你家有人白干活,就能运转起来,这是别人做梦都得不到的大好事。” 陈小满仔细想了会儿,也觉得是好事。 她拉着老李头和李初元到一旁嘀咕。 老李头搓搓手:“我也觉着这是大好事,咱庄子有人干活,还有人管着,咱收粮食就成。” 他是没啥见识,可他不笨啊。 凤凰山都被县太爷灭了,这些小土匪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。 有差役管着犯人,又不用他们管,那些小土匪就算记恨也记恨不到他老李家。 就算记恨也没事,他回青石村住就成了。 李初元道:“我们能省下好多工钱。” 庄子的田多,他们就算平时也得雇短工。 到了农忙的时候,要的人就更多。 每天光是工钱就要花出去不少。 三人当即答应下来。 王县令笑得开怀。 今儿这一趟真是值了。 当即就让老李头带着陈小满和李初元跟他一块儿去县城。 来到县城后,马车直接往牛棚的方向跑。 陈小满疑惑:“我们不去县衙吗?” “县衙的牢房住不下,只能把多余的人放在牛棚里将就。” 马车在牛棚门口停下,门口守着的两个差役对着县太爷行了了礼,帮着把门打开。 陈小满和李初元跟在县太爷身后进了牛棚,好奇地四处看。 原本住在八个牛棚里的牛全挤在一个牛棚里,第二个棚子住着马匹。 接下来六个棚子挤满了人。 听到动静,有些人麻木地抬起头。 这些人左边脸上都有被烙铁烫出来的“囚”字。 见到县太爷后,他们瞳孔猛缩,赶忙低下头。 陈小满好奇问王县令:“他们为什么怕你?” 王县令沉吟着道:“我是县太爷,是大官,他们土匪肯定害怕。” 说到“大官”,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。 芝麻绿豆小官,在老百姓眼里竟然还成大官了。 牛棚外面站了好几十个差役。 见到王县令过来,赶忙跑来行礼。 王县令扫了眼跟前的人,把最前面的一个人喊到跟前。 “赵牢头,他们的底细都查清楚了吧?” “都查清楚了,家里在哪儿,家里有哪些人都记录在册,也派人去各地核实了,不准确的都修正了。” 赵牢头说完,赶忙去把两本厚厚的册子捧到王县令跟前。 王县令接过去,转手递给李初元,笑道:“念给我听听。” 李初元两只手捧着那本册子都觉得重。 他喊了陈小满翻开第一页,对着上面的信息念起来。 “石大勇,兴陆县石家湾人,爹石老三,娘石冯氏都健在,家里还有六个兄弟,分别是石二勇……与媳妇石陶氏育有三子一女……” 等李初元念完,王县令双手背在身后:“石大勇在哪儿?” 第三个牛棚里一个二十多岁的壮硕男人紧张地站起身,声音颤抖:“是……是我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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