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满!” 老李头下意识扭头看向小满刚刚站着的门口,那儿已经空无一人。 他浑身血液冰凉。 猛地扭头看向土匪方向。 此时土匪已经抓住陈小满的肩膀。 他朝着土匪就冲过来。 陈小满丝毫不怕,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认真看着土匪。 “你为什么要打我们村的人?” 土匪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问。 他被逗笑了:“当然是为了抢你们的粮食,你们的银子和你们村的女人。” 他仔细打量了会儿陈小满,满意地点点头。 这丫头是个美人胚子。 找家窑子该能卖不少钱。 “你们为什么不自己种地赚钱?” 土匪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:“我为什么要辛苦种地?抢你们的多轻松。” 陈小满板着一张小脸:“可是被你抢的人会饿死。” “不会饿死,我会都杀了。” 土匪笑得狰狞。 陈小满举着一个小拳头,在土匪面前挥了挥。 “我要打你!” 土匪看着那个小肉拳,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。 他将左脸凑过去:“来,用力打,哼一声算我输。” 陈小满生气了。 挥舞着小拳头用力锤在土匪脸上。 四周寂静无声。 连原本躺在地上呻吟的李石头都忘了出声,一双眼不敢置信地盯着土匪的方向。 周大丫的心快要出嗓子眼。 她身子一晃,朝着陈小满方向就跑。 小满千万不能有事! 土匪摸着自己的左脸,嘲弄地看着陈小满:“还没蚊子咬一口疼。” 下一刻,他脸上的笑僵住。 左边脸好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下,他惊呼一声,双手去捂脸。 被他提起来的陈小满直直往地上掉。 陈小满两只小手在半空挥舞,却什么都抓不住。 她直直朝着地上掉,以为要摔到地上时,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。 陈小满眨巴了下眼睛,扭头看去,就见老李头正哼哧喘气。 她咧了嘴,转头指着在马背上疯狂捂脸叫喊的土匪,骄傲地跟老李头道:“爹,你看他。” 老李头喘着气,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。 原本不可一世的土匪此时却疯狂用两只手揉着脸,闭着眼大喊:“你对我做了什么?!” “给你下了毒,你越揉脸越疼,要是弄到眼睛里,你眼睛会更疼。” 陈小满提醒了一句。 那土匪浑身僵住。 他的手揉了脸后,揉了好一会儿眼睛。 念头一起,他眼睛如同几百根银针同时戳到眼珠子。 “啊!” 他尖叫起来,手胡乱抓,又将马鞭抓进手里,他抓着在四周奋力挥舞起来,不让人靠近。 老李头抱着陈小满转身就跑。 李大宝趁机摸到马后,双手抓住土匪后背的衣服用力往下一拽,土匪身子被拽得从地上摔下来,砸得地上的灰尘四处飞扬。 不知谁大喊一声:“女人孩子都藏起来!” “男人们抄家伙!” 一声声呼喊,大家纷纷行动起来。 男人们有抓锄头的,有拿着铁锹的,还有拿着斧头的。 众人涌上来,把那个摔下来的土匪围住,你一拳我一脚地群殴了好一会儿。 “他还有很多同伙,我们不能把他打死。” 李大宝及时制止。 再打下去,人都要被打死了。 “把他绑起来。” 一人提议,其他人去找了绳子,将那个土匪全身绑了个严实。 陈小满在老李头怀里扭过身,回头看过去,就见她大哥抓了个什么东西往大喊大叫的土匪嘴里塞。 不等她看清,人落入她娘的怀抱。 周大丫将小满抱得紧紧的,一开口,声音都在颤抖:“你怎么能跑去找土匪?他伤害你怎么办?” 陈小满将小手往后背藏,咧了嘴,露出个灿烂的笑:“我对他下毒了,他伤不到我。” “还敢顶嘴!” 周大丫又气又怕。 压根听不进陈小满的话。 陈小满低了头,小声道:“娘不要担心,我有半仙爷爷,不会有事。” “你爹娘又不知道还有我护着你。” 张半仙帮着周大丫说了句话。 这丫头胆子着实太大了。 刚刚她问他有没有毒药,他还没想明白她要了干嘛呢,这小妮子就往土匪旁边跑。 他都被吓到了。 陈小满却在心底问他:“半仙爷爷还有那个毒药吗?” “你还要?” “还要好多土匪,我们村的人打不过他们。” 陈小满很着急。 土匪们太坏了,想把村里人都杀死。 张半仙念叨起来:“我这都是上好的药材炮制的毒粉,竟然给一群土匪用,真浪费!” 他恨不得直接出手,把土匪们全灭了。 可村子里这么多人看着,他肯定不能真的动手。 “以后我帮你炮制。” 张半仙还是舍不得:“还得花不少草药。” “我帮你种,还有好多药田空着呢。” 陈小满很积极。 她不要村里人受伤。 张半仙找不到理由拒绝。 他要是不帮忙,青石村今晚怕是要死不少人,若是连累老李家就不好了。 “你自己拿吧。” 陈小满一喜,想着找什么理由躲起来。 张桂兰匆匆跑过来,着急道:“大嫂醒了,好像快生了!” 周大丫抱着小满就往屋子里跑。 生孩子可不能耽搁。 老李头却朝着相反的方向跑过去,拽着正忙着收拾土匪的李大宝:“你还在这儿磨蹭啥,你媳妇快要生了!” 李大宝浑身一个激灵。 顾不上帮忙,转身拔腿就跑。 老李头要走,身后传来李石头的痛苦的呻吟。 他转身往地上的李石头一指,对栓子道:“我家院子有大夫,快把石头抬过去让大夫看看。” 栓子反应过来,招呼着人拆了附近一家的门板,将李石头放上去,抬着门板就往老李头家走。 至于虎子和他娘,则被人送回了村长家。 老李头赶回自家时,李大宝已经站在屋子外头。 里头偶尔传来杨慧莲的哭声。 他急得跳脚,压低声音问道:“小满怎么不给你大嫂止痛?” 屋子里传来陈小满稚嫩的声音:“大嫂快生了,要配合疼痛发力,不能再止痛了。” “那也太痛了。” 李大宝心疼得念叨。 屋子里传来周大丫的声音:“你媳妇已经生过两个了,这个生得快,我已经能看到孩子的头顶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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