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想达到老夫人所思所想,需得将君子六艺都教导起来,只凭我一人之力,怕是难。” 刘先生道。 刘老夫人笑道:“先生考虑周到,我会再请些先生过来,不知还有什么要求?” 刘先生沉吟着道:“此事还需仔细斟酌。” 刘老夫人就笑着看向李初元和陈小满:“你们有什么想法吗?” “我想看很多书,可是书太贵了,家里买不起。” 李初元很遗憾。 刘老夫人看向他的目光更和善。 能如此好学,往后必定要成大器。 “要是有医书就好了。” 陈小满脆生生道。 刘夫人笑道:“你能治好县太爷,医术已经不错了,还要看医书?” “真是走运呀,我医书看得太少了。” 刘老夫人笑着道:“好,我会尽力去搜罗。” 两孩子嘴角越咧越大。 刘先生对两人摆摆手:“去早读吧。” 陈小满应一声,把饼子塞进刘先生的怀里,还特意叮嘱:“饼子是热的,先生你赶紧吃,不要吃自己做的早饭了。” 刘先生眼皮一跳。 还在嫌弃他做的饭菜呐? 李初元阻拦她:“你这样说,先生会觉得你嫌弃他做的饭菜不好吃,会伤心的。” “先生学问好就行了呀,为什么一定要会做饭呢?” 陈小满完全不觉得这是事:“我虽然会做饭会洗衣服会行针会治病,可我的学问没先生好呀。” 刘先生磨牙。 你是在自夸还是在安慰人? “先生还会弹琴、骑马、射箭、画画、作诗,你都不会。” 李初元补充道。 刘先生欣慰地看向李初元。 还好初元会帮他说话。 会的东西多了,才不显得自己是废物。 陈小满点点头:“对呀,先生会很多东西,总要有不会的嘛,他不会做饭,大方承认就好啦。” 李初元疑惑了。 怎么变成他赞同小满了? 刘先生扶额,内心很是崩溃。 将两孩子打发走,无奈对着刘老夫人拱手:“让您见笑了。” “两孩子倒是聪慧过人,若是书言能跟他们一般,我也就不用担忧了。” 说到这儿,刘老夫人深深叹口气。 刘先生沉默片刻,才道:“此次行刺是针对县太爷,老夫人可宽心。” 这次行刺后,刘老夫人将刘书言拘在家里许久,派人将冯招财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。 直到确认他与京城那边毫无干系,才松了口气。 可谁又说得准往后会不会有人来行刺? 既然来了青石村,就得以此为大本营了。 刘老夫人离开学校后,径直去了村长家。 等再走,村长就将村里老人们都请到家里。 教室里,刘书言看到陈小满和李初元进来,简直热泪盈眶。 他冲过来,一把抱住李初元。 “我可算见到你们了!” 李初元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,用力去推他。 “你在县城还不好吗,天天吃得好玩得好。” 陈小满好奇问道。 被推开的刘书言简直一把鼻涕一把泪。 “哪儿啊,奶把我锁家里,我连门口都出不去,我太想你们了。” 去年刘书言来青石村后,天天跟着两孩子漫山遍野跑,野惯了,突然让他待家里,比杀了他还难受。 陈小满小声道:“你在家不用吃先生做的饭菜呀。” 刘书言眼皮瞪得老大,凑近陈小满,小声问道:“你们也吃了先生做的饭?” 李初元和陈小满同时点头。 想到昨天的吃食,陈小满嫌弃地连连摇头:“太难吃了。” 李初元再看刘书言时,眼底已经带了几分同情:“难为你了。” 刘书言的小胖手捂着胸口,对两人道:“以后你们要让我多去蹭蹭饭。” “只要我们在家,肯定给你带好吃的。” 陈小满豪气地做出保证。 刘书言却抓住重点:“你还会不在家?你要去哪儿?” “我们要去庄子呀,庄子里的活儿太多了,他们没有我帮忙,得累成什么样呀。” 陈小满说着,还摇摇小脑袋。 李初元觉得她在吹牛。 明明她每天都在田间疯跑,压根没干活。 这么想着,李初元当场就拆穿了她。 陈小满道:“我们在家,爹就得陪着我们在村里吧?” “也可以是娘陪着咱们。” 李初元应道。 陈小满又道:“对嘛,总要有个大人带着我们,那这个大人就不能去庄子里干活了,他们少一个壮劳力。咱们要是去庄子,他们多一个壮劳力干活,那就是我们干活了。” “好像不对劲。” 刘书言道。 陈小满扭头对上他:“你说哪儿不对劲。” “我不知道呀。” “那就是没有不对劲。” 陈小满霸道道。 刘书言就看向李初元。 全靠李初元了。 李初元应道:“那不算你干的活儿,相反,咱们还是拖累他们干活的人。” “我们不是累赘,我们还要管着布匹生意呢。” 陈小满反驳。 她也在挣钱,只是她年纪小,干活比不上哥哥嫂子嘛。 刘先生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,听到三人还在说闲话,便提早咳嗽一声,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,很快就响起了读书声。biqubao.com 为了显示自己做饭并没有太难吃,刘先生中午特意将陈小满和李初元留下来吃饭。 今儿是水煮萝卜。 好在萝卜有甜味,只是煮一煮也不至于难吃。 不过陈小满还是很怀念家里的饭菜。 虽说爹做的也不好吃,可是炒菜总比煮的菜好吃嘛。 等下午放学回家,老李家已经招好了三十个女工。 而周掌柜送过来的纺线机和织布机合在一块儿竟然有四十台。 陈小满跑去找了翠翠,让再招十个人。 翠翠很为难。 “小满奶,家里已经坐不下这么多人了。” 老李家三间没住人的青砖大瓦房摆满了机器。 人想坐下去都很为难。 “那我找爹再建屋子好了。” 陈小满兴致勃勃地拉上李初元去找老李头。 老李头一听又要修房子,就往屋子四周一指:“咱家的宅基地就这么大,还能在哪儿修房子。” “可以再买宅基地呀。” 陈小满往院子外头指过去:“村里好多空地呢。” “爹,我们多建房子,以后一人一套青砖大瓦房,多舒服。” 李初元也跟着劝说老李头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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