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,却狠狠瞪向那个小声嘀咕的人。 那人心里也慌了。 原本就得罪了老李家,后来又得罪了桂花,如今要是真被老李家赶走,她回去不好跟家里人交代。 如今她在家里的地位,全是这份工给撑起来的。 “小满奶,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!” “我错了,我以后肯定好好干活!” 陈小满摆摆小手:“我不赶你们,你们明天一早来干活,能拿一整天的工钱呀。” 那五人再次确认,发现陈小满真的没赶走她们的意思后,才松了口气。 老李头得意地对李贵道:“瞧见没,我家小满多大气!办事多漂亮!” 李贵点头如捣蒜。 这五个人闹一通,要是还给今天的工钱,以后大家都这么闹了。 但是人家留下来,也不能罚得太狠了,不然就是把人往外赶。 扣一天的工钱,有点惩罚,又不重。 五个人内心全是悔恨。 怎么就听了桂花的忽悠,要把大好的活儿给辞了呢? 这么一折腾,比别人少赚一天的工钱。 一天是五个大钱啊。 哎,真是太浪费了。 见大家都安静下来,老李头就知道该自己出马了。 他下了牛车,把自己的衣服拍了拍,嗦了口烟,吐出后才悠悠问道:“谁告诉桂花我们一匹布挣五十个大钱?” 五人面面相觑。 这会儿也不敢隐瞒。 “听说桂花找到个大老爷,要买布,一匹布就是个五十个大钱。” 陈小满好奇:“哪位大老爷?” “哎哟,那我不知道。” “这都是桂花自个儿跟我们说的,我们没见过那位什么大老爷。” “满仓太公,你们一匹布真能赚五十个大钱?” 二妞好奇地问道。 大伙儿早就想知道了,可刚闹了一场,不好开口。 如今听到二妞问,一个个都竖起耳朵听。 老李头琢磨怎么开口,陈小满已经开口了:“是呀。” 四周顿时响起阵阵吸气声。 桂花说的是真的! 老李头一拍脑门,心里哀嚎,这傻闺女怎么把真话都说出来了。 她们听到能能赚这么多钱,还不得起心思啊。 “那你一天能赚好多钱,我要是也能一天赚这么多钱就好了。” 二妞羡慕道。 陈小满摇摇头:“我也没你想的那么赚钱,一匹布赚五十个大钱,但是有人两天织一匹布,那就要分给那人十个大钱,对吧?” 二妞点点头。 一天五个大钱,两天就是十个大钱嘛。 旁边一个人小声道:“那你们能挣四十个大钱。” “想织布,就要先纺线呀。” 陈小满掰着手指头算:“纺线的人也要纺两天,又是十个大钱没了。” 大家一愣。 她们还真没想到纺线的事儿。 李初元点点头:“只剩下三十个大钱了。” “纺线前得弹棉花,得挑棉花籽,都要工钱,二妞是挑棉花籽的,每天也要给五个大钱。” 李初元应道:“就剩下十个大钱了。” 大家一听,老李家也只赚了十个大钱,好像也不算多。 陈小满却叹口气:“赚不到十个大钱,我们还得请人运棉花回来,又得送布匹去布庄,也要工钱。” “那是一回一回送,咱们可以一匹布只算一个大钱。” 李初元应道。 “这么一算,你们一匹布只能赚九个大钱?” 一旁的女工惊呼出声。 老李头一听,嘿,机会可算来了。 他摇摇头:“哪里能赚这么多,想跟人长久地做生意,咱得给人送礼,也都是花销。” 陈小满愣了下:“我们还送了礼吗?” “你年纪小,这些事儿都没告诉你。” 老李头说起谎来眼皮都不眨一下。 “做生意最讲究人情往来,你说咱要是不送礼,周掌柜能跟咱家这么好吗?” 陈小满立刻有了大危机:“原来我们一匹布只赚这么点钱呀?” “好在咱家一天能出十来匹布,能赚几十个大钱。” 老李头扭头看向院子里众女工:“我们出纺线机织布机和棉花,你们出人工,咱都是多劳多得,等你们谁一天能织一匹布,我就把你们工钱涨到十个大钱。” 大家瞬间喜上眉梢。 十个大钱啊,是现在两天的工钱! 二妞赶忙问道:“满仓太公,我怎么才能涨工钱?” “你每天多挑一倍的棉花籽,工钱就涨上去了呗。” 老李头难得的大方道。 二妞立马斗志昂扬:“我以后每天早点来干活,吃了晚饭也能来上工。” “那你太辛苦了。” 李初元提醒道。 二妞摇摇头:“我能一天赚十个大钱呢。” 一个纺线的女工着急了:“我们纺线的呢?我们怎么长工钱?” “也是一样的法子,把纺线的量翻倍就成。” 纺线女工也乐开了花。 大家全都斗志昂扬。 她们每天干活的时间灵活,只要干完规定的活儿,就能提早回家。 若是抓点紧,再把速度提上来,完全可以将工钱翻倍。 “听说有些织布快的女子,一天能织一匹半布。” “哎哟,那不是每天能赚十五个大钱?” 一听到十五个大钱,大家都沸腾了。 那些男人去修桥,一天也比她们多赚不了几个大钱。 “还在这儿说话干啥,都干活去啊!多干活多得工钱!” 一个女工激动地呼喊起来。 “走,干活去!” “我觉得我努努力,肯定能一天织一匹布。” “我今儿多织点存着,明儿就能一起算一匹布,能有十个大钱。” “好主意啊,我也多纺线放着。” 女工们不再耽搁,急匆匆回了进了屋子。 翠翠原本也想去干活,被老李头打发回家歇息了。 等人一走,老李头就看向李贵:“你怎么跟她们说要送多少布匹的事?” 李贵很无奈:“当时布不够数,我着急,就问了她们怎么只这么点,不小心说漏了嘴。” 自从老李家去庄子后,往布庄送布的活儿就交给李贵了。 他总往县城跑,对县城熟得很。 李贵也很尽责。 上回用鱼换粮食帮他赚了不少,他就知道跟着老李家保准能赚。 “你嘴巴太不牢靠了。” 李初元嫌弃道。 李贵挠挠头:“我这不是太着急了嘛,以后肯定不乱说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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