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下可没人应声了。 在场这些人大多都找过陈小满看病。 有的是自己,有的是家人。 他们都是没给过钱的。 翠翠反唇相讥:“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没良心吗?咱们是靠着小满奶,日子才越过越好!” 桂花直接道:“大夫们也帮大家治病,大家都得捧着大夫一辈子啊?” “小满奶又没收咱们诊金。” “那就把诊金给她呗,” 桂花拍拍衣服上的口袋:“咱掏得起诊金,用不着欠着人情,低人一头。” “对,咱给诊金!” “咱们努力,一天就能赚回来了!” 那十来人大声吆喝。 桂花高兴地大手一挥:“咱们走!” 那些人立马跟上了她。 红英脸上满是挣扎,良久之后,还是甩开翠翠的手:“翠翠,多为自己想想吧,咱把诊金还给小满奶就成了。” 说完,转身快步跟上桂花。 剩下的人急了。 “她们都走了,怎么办?” “布生意是不是干不下去了?” “咱们……咱们怎么办呐?” 有人走过来对翠翠道:“翠翠,你说咱们咋办?” 翠翠急得一咬牙:“我得再去求求她们,不能让她们就这么走了。” “她们不听你的啊!” “咱们这些人,又要纺线又要织布,压根没法子按时交五十匹布。” 翠翠深吸口气,下定决心,扭头看向剩下来的人。 “咱们一块儿去拦她们,怎么也得等到老李家有人回来再说!” 剩下来的人面面相觑。 二妞头一个赞同:“翠翠嫂子,我听你的!” “咱村里有这么好的生意,不能就这么黄了!” “翠翠说得对,咱们都是靠着小满奶,日子才越过越好的,不能这么没良心!” 剩下的一半人互相打气。 不止红英,她们也都因着能挣钱,在家里腰杆直得很。 她们可不想再过以前低头的日子。 这些都是小满奶给的,她们怎么也得在危急时候帮帮小满奶。 翠翠大声呼喊:“都跟我走!” “走!” 二十来个人齐声呼喊,快步冲向桂花她们。 大家纷纷劝说。 可桂花她们铁了心要走。 “你们再不让开,我们就不客气了!” 桂花大声呼喊。 今儿她一定要把人带走。 身后那些人也个个怒气冲冲。biqubao.com “咋的,还不让人辞工了?” “我们又没卖给李满仓家,怎么就不能走?” “你们拦着我们赚钱,我可不会留情!” 二妞气呼呼地大喊:“翠翠嫂子都说了等一会儿,你们为什么不等?” 她的声音大,瞬间压住其他人的声音。 桂花几步冲过去,对着二妞的脸就是“啪”的一巴掌。 二妞这些日子一直没下地干活,脸养白了不少。 被桂花狠狠一巴掌甩过来,脸上就出现了五根清晰的手指印。 二妞疼得眼泪瞬间就掉了出来。 桂花指着她的鼻子就骂:“你是什么东西,敢来老娘跟前嚷嚷,老娘今儿就替你娘教训你!” 说着,再次抬起手。 一旁的人反应过来,赶忙把二妞往后面藏。 翠翠怒了:“桂花你欺负二妞一个小丫头算什么本事?” “哟呵,要为她出头?你这是想当她后娘啊。” 桂花说着,旁边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。 “原来翠翠有心思了。” “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 翠翠气疯了。 冲上去抓着桂花的脸就挠。 今儿她不跟桂花拼了,脏水就得泼她身上。 桂花是村里大家顶厉害的人,一时没留意,被翠翠挠了几条血痕后,“嗷”一嗓子冲上去,薅起翠翠的头发压在地上撞。 “敢对老娘动手,老娘今儿撞死你!” 她力气打,压着翠翠的头在地上“砰砰砰”撞了十来下。 翠翠被撞得晕乎,两只手用力扒拉桂花,却推不开。 一旁的人反应过来,赶忙去拉住桂花。 等把翠翠救出来,才发现翠翠额头被地上的小石子撞破,血顺着额头流了满脸。 大家都慌了。 “血啊!都是血!” “快按住!” “不得了,出事了。” 有个人恶狠狠地盯着桂花:“你下手忒狠了!” 桂花的心颤了下,很快就平静下来。 “你们看到了,是她先动手的。” “自己就这么点本事,还敢动手打老娘,老娘不弄死她都算好的。” “不就是想当老李家的狗吗,我看你能得到什么好处!” 二妞吓得直抹眼泪。 翠翠嫂子是为了救她才被欺负的。 一旁的红英上前,小声跟桂花道:“我们走吧,别在这儿耽搁了。” 桂花扭头,对着身后的十来个人道:“我们走。” 其他人立马上前拦住她们:“不能就这么走了!” “你们把人打了就想走?” “你们得给个说法。” 桂花一把推开站定最前面的人:“我们就要走,你敢拦着,我们就收拾你!” “要不是你们一直拦着我们,桂花也不会打翠翠。” “要我说,翠翠被打也是活该。” 二妞被气红了眼。 她大声呼喊:“小满奶奶是福星,你们得罪福星,以后不会有过的!” 红英心一抖。 其他人也有些慌。 桂花大声道:“怕什么,我们是去过好日子,她可不会每天给咱们五十个大钱。” 红英立马跟着嚷嚷:“老李家又是建新房子又是买牛的,钱哗啦啦往家搬,也没想着多分咱们点,她是不是福星跟咱有什么关系。” “对,我们走!” “她又不是咱们家的福星,怕什么。” 大家一起哄,瞬间又镇定起来。 十来个人直接往外冲,留下来的人想拦着,却被推着一直往外退。 “哟,在我家就打起来了?”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 众人齐齐回头看去,就见老李头赶着牛车朝着这边跑过来。 陈小满和李初元正坐在牛车上呢。 红英压低声音询问桂花:“嫂子,他们回来了,怎么办?” “怕什么,咱们不想给他干活,他还能拦着咱们吗。” 桂花很有底气。 红英一想也是。 她们就是来干活拿工钱的,又不是卖给老李家了。 二妞快步跑过去。 陈小满“咦”一声,问二妞:“你的脸怎么了?” 二妞委屈地眼泪在眼圈里打转,对着陈小满就告状:“桂花嫂子要带着人走,翠翠嫂子想让她们等你回来,她们就打人,把翠翠嫂子的头打破了,好多血,还打我脸!” 陈小满生气地看向桂花:“你太坏了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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