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起身,往后退一步,继续插根秧苗。 忙了一会儿,留给她的那个小角落就被她插满了秧苗。 她满足地欣赏了一会儿,扭头就喊周大丫:“娘,我插完啦!” 喊完这嗓子,她期待地等着她娘的夸奖。m.biqubao.com 她就是这么厉害。 头一次插秧,就插得特别好看。 周大丫踩着泥过来,低头看看秧苗,又看看满是期待小眼神的陈小满,愣是没有开口。 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,当然要丢出去。 于是她对着老李头喊:“老头子来看看你闺女插的秧。” “插秧有啥好看的。” 老李头嘴上敷衍着,人却朝着这边走过来。 等过来看到秧苗,他就“这这”了好一会儿,愣是没第二个字。 赶过来凑热闹的李初元指着秧苗:“你为什么要用秧苗插你的名字?” 老李家的人恍然。 原来这插得乱七八糟的秧是三个字。 陈小满很得意地看着自己用秧苗摆成的“陈小满”三个大字,大声道:“别人经过就知道是我插的秧呀!” “经过的人又不认识字。” 李初元嫌弃道。 陈小满却不信:“咱们村好多哥哥上过学,都认识我的名字。” “没读书的不知道呀。” “我可以告诉他们。” “那你还不如直接告诉别人这块水田是你插的秧。” 陈小满头一歪,“哼”一声:“我就要写自己名字。” “一点都不好看。” “那我再插朵小花出来好了。” 陈小满一向是个听劝的孩子。 老李头赶忙拉住她:“你这么插秧,咱得饿死。” “为什么?” 陈小满疑惑了。 周大丫细细跟她解释:“插秧要注意间距,还得横平竖直,整整齐齐才好长大,往后也好收割。” “可不是嘛,你看看你秧苗堆在一块儿,都活不了,旁边还有大片空地没插秧,不是浪费了吗。” 老李头往大人们插秧的地方指过去:“你看那些秧苗。” 陈小满看过去,他们插的秧苗笔直又整齐地排着队。 “那我的秧苗怎么办呢?” “都拔了再插吧。” 老李头无情道。 陈小满很舍不得。 周大丫把插秧櫈拿过来,往上一坐,把秧苗全拔起来,又一一对齐插下去。 老李头在一旁跟两孩子讲解。 “你们看,秧苗要隔远些,根才不会为了抢营养打架。” 陈小满和李初元边看边点头。 两人学得快,一会儿就看会了。 老李头打发两人去另外一个角落插秧。 反正就是不能打搅他们大人干活。 两孩子到角落里,将秧苗插进水田里,就要起身比画一下。 “你这个歪了一点,不直。” 陈小满指着李初元刚插下去的秧苗道。 李初元比画了一会儿,抹把汗:“想对齐太难了。” “爹娘的秧苗都是直线,多好看呀。” 陈小满很羡慕。 “他们都干了很多年,我们才难。” 他们可是新手。 陈小满想了下,有了主意:“拉直的绳子是直线,我们可以顺着绳子插秧呀。” 李初远用沾满泥巴的手疯狂给陈小满鼓掌。 “好主意!” “可是我们没有绳子。” “回去拿,家里有好多草绳。” 两孩子对视一眼,朝着田埂狂奔。 老李头插完秧回头看,就见两孩子在田埂上疯跑。 他不高兴嘀咕:“不好好干活,跑啥呢。” “他们两才多大,不能指望他们干活。” 周大丫宽慰道。 老李头伸出一只手:“初元虚岁都六岁了,小满也有五岁了。” “你五六岁还在玩泥巴,爹娘可没让你下地。” 周大丫应道。 老李头立马赞同:“就是因为我小时候没干活,都成亲了才学农活,差点养不活你们母子,所以要早早教他们下地,让他们干习惯呐。” “你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。” 周大丫都气笑了。 当年她多难哟。 “你就说是不是这个理儿。” 周大丫懒得搭理他,埋头干活。 没得到肯定的老李头边插秧边叨咕:“不知道又去哪儿玩了。” 一扭头,大宝已经把他那片田插完,这会儿来插周大丫原本那片田了。 老李头心头一凛。 大宝干活太快了,不成,他得抓紧。 老李头闷头插秧。 直到腰累得厉害,站起身歇会儿。 一扭头,嘿,两孩子正拿着家里绑柴火的草绳绑石头呢。 “你们玩儿什么呐?” “爹一会儿就知道了。” 陈小满头也不抬地应了句。 老李头“哼”一声:“还跟我保密。” 淌水走到田埂边,坐下后,拿起水葫芦喝了几口。 将草帽的帽檐卷边捏在手里,给自己摇着扇风。 一扭头,就见陈小满和李初元把草绳绑在一块儿,在水田里横七竖八地放着。 两人还很认真地比来比去。 绳子一放下,两头的石头就把绳子固定在田上。 等摆完,他们又摆放横着的。 很快,那个角落就跟棋盘似的。 老李头看得稀奇,背着手沿着田埂走过去。 “你们要织布啊?” “我们要插秧。” “插秧为啥要用草绳?” “这样才好插呀。” 陈小满抓了把秧苗,往草绳交叉的地方岔了两三根秧苗。 李初元也不甘示弱,往那些交汇点一个劲地插秧。 横平竖直。 比爹娘他们插的秧还好看。 老李头瞪大了眼。 隔壁田里干活的李石头走过来看了眼,感叹:“这秧插得真好!” “我看就是脱裤子放屁。” 老李头嘀咕。 陈小满很不服气:“我们的秧苗比爹的秧苗排队更整齐。” “爹的秧苗还有歪的。” 李初元往老李头那秧苗指过去:“你看那棵都跑出队伍了。” “我要是拉绳子,也能插得好,可你们拉绳子这会儿,我都把整片田插完了。” “爹是大人,本来就该比我们快,我们还是新手。” 李初元一点不觉得自己差。 陈小满也点点头:“我们在小孩子里算插秧很好的了。” “我们比爹插秧好,他只是比我们快一点点。” 李初元扬起脖子,很骄傲。 陈小满也扬起脖子,为自己感到骄傲。 老李头:“你们真够不要脸的。” “初元爷和小满奶的秧插得好,比我干得好。” 李石头笑着道。 被人夸了,两孩子胸膛挺得更直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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