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突然反应过来:“县太爷要是打不过土匪,也得吊脖子?” 这话一出,场中彻底安静下来。 周大丫叹息一声:“咱就盼着县太爷没事吧。” 有人道:“小满奶有福气,您多跟神仙说说县太爷的好话,神仙会保佑他。” “全靠小满奶了。” 陈小满郑重点头,在心底对张半仙道:“半仙爷爷你帮帮县太爷吧。” 张半仙:“我是半仙,又不是神仙。” “我能把福气分给县太爷吗?” 张半仙看着萦绕在陈小满身边越发浓烈的金线,郁闷了好一会儿才道:“也不是不行。” 陈小满精神一震:“我要怎么做呀?” “这就要你自己想了。” 说完,无论陈小满怎么问,他都不说话。 仙人会赐福。 可他只是个半仙呐。 要是说自己不会,那就有损他高人的形象了。 陈小满见他不理自己,只能自个儿琢磨。 听故事也想,写作业也想,就连吃晚饭也在想。 李初元写完一篇大字,抬头一看,她双手捧着下巴还坐着没动。 “你再不写,要熬夜了。” 陈小满很发愁:“县太爷要是吊脖子,凤凰山的土匪就要来欺负我们了。” “那就不让县太爷吊脖子。” “我想分福气给县太爷,可我不知道怎么做。” “你可以给他说很多祝福的话,你对村里人都是这么干的。” “娘不让我去县城,我见不到县太爷呀。” 李初元觉得这一点都不难:“二哥每天去县城,你让他带走就好了。” 陈小满双眼一亮。 二哥可以帮她带福气给县太爷呀。 “我有办法了!” 陈小满欢快地从凳子跳下去,再回来,手里已经多了一个钱袋子。 “你要送钱给县太爷吗?” 陈小满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:“县太爷是大官,比我们有钱。” 她辛苦赚的钱,只能给家里人用。 将钱袋子里的大钱倒出来,她对着钱袋子就嘀嘀咕咕开了。 “县太爷要长命百岁。” “县太爷不能吊脖子。” “县太爷肯定能把马坠山的土匪都抓起来。” …… 嘀嘀咕咕一刻钟,她把自己能想到的好词好话都说完后,才将钱袋子扎紧。 看了看,自己很满意。 “我没钱袋子了。” 陈小满很遗憾。 李初元给她出主意:“你找大嫂帮你再做一个呗。” 陈小满给李初元竖起大拇指:“你真聪明。” “你再不快点,你作业写不完,只能看着我玩。” 陈小满赶忙跑去找杨慧莲。 她还给杨慧莲提了要求:“我要好看的。” 杨慧莲犯了愁。 家里的布倒是有不少,都是没染色的,根本好看不起来。 之前给小满做袄子的布还剩下不少,周大丫给了杨慧莲,让她给没出生的孩子做些新衣服。 反正孩子的衣服做得多,她拆一件给小满做钱袋子,肯定好看。 等杨慧莲把一件单衣拆完,李二宝才披着月亮踩着月光回来了。 一进门,就被陈小满塞了个钱袋子。 “二哥,你帮我把它送给县太爷。” 李二宝垫了下:“你送个空钱袋子给他干嘛?” “里面装满了我的福气,一点都不空。” 陈小满辩解。 李二宝:“……” 他低头看着躺在手上的钱袋子。 这是老李头的破上衣改的。 肩膀因为挑担子磨破后,补得不能再补了,周大丫把袖子一剪,变成背心。 又穿了十几年,衣摆破成一缕缕。 周大丫把衣摆捡了,剩下的布改做了几个钱袋子。 小满平日用这个钱袋子,他都能看见里面有几个大钱。 “我在后厨干活,怕是见不到县太爷。” “那你带我去县城,我交给县太爷。” 李二宝毫不犹豫把钱袋往怀里一放。 “我明儿早点起床,先去县太爷家,再去酒楼。” “二哥太辛苦了。”biqubao.com “不辛苦,小满你的福气贵重得很,我肯定要交到县太爷手上。” 他要是敢把小满带去县城,他娘非得打断他的腿。 陈小满高兴地蹦蹦跳跳着跑远后,李二宝拿出钱袋子犯愁。 县太爷能收吗? 躺在床上时,他把事儿跟张桂兰说了。 “村里人想要都要不来,小满肯分给县太爷,县太爷得高兴坏了,肯定会收。” 李二宝:“县太爷不知道小满是龙女转世。” “你告诉他呗。” 张桂兰恨不得自己去说呢。 “咱小满这个钱袋子比他收的任何礼物都贵重!” 李二宝:“……” 行吧,这事儿还只能他自己想。 翌日天不亮,李二宝就敲开了县太爷家的门。 开门的下人得知是青石村的人来找县太爷。 王县令从睡梦中被喊醒,听说青石村来人了,心头一惊。 大晚上跑过来,不是出什么事了吧? 难道是凤凰山的土匪摸到青石村了? 想到这儿,王县令衣服都顾不上穿,急急忙忙跑出去。 见到门口的李二宝,他心猛地一跳。 他记得李二宝,李初元的二哥。 莫不是土匪抓了老李家的人? 想到这种可能,他心中升起一股怒火,语气强硬:“出什么事了?” 李二宝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。 怕不是吵醒县太爷睡觉,让县太爷恼怒了吧? 李二宝觉得自己脖子凉飕飕的。 他控制不住地一只手捂着脖子,将那个空钱袋子掏出来。 脸上扯了个讨好的笑:“县太爷,这是我家给您求的平安……” 原本想说平安符,眼角余光扫到那个破袋子,他的话在嘴边转一圈,就成了“平安袋”。 王县令看看那个袋子,又不可思议地看向李二宝。 “你家都是送平安……袋?” 李二宝点了头:“袋子比符能装福气,戴在身上肯定更平安。” “你们家的想法还真是独树一帜。” 王县令憋出这么一句话。 李二宝只得继续胡扯:“听说县太爷要剿匪,我们老百姓都很支持。可我们没什么能送得出手的,只有一个装满心意的布袋子,还望县太爷您不嫌弃。” 王县令笑了。 修长的手轻轻捏起破旧的布袋子。 “这是我收到的最贵重的礼物。” 李二宝松了口气。 站直了身子,对王县令行了个大礼。 临走还特意叮嘱县太爷将这个钱袋子带在身边。 “天爷肯定保佑您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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