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黄牛很有劲呀,还很听话很能干。” 陈小满为自家大黄牛辩解。 李初元很赞同。 “我家大黄牛干活很卖力,还让我们坐牛背。” 往常来这儿的大多是各家的管事,偶尔也有富足些的农户。 从来都是对着牛挑三拣四,还没见这么为牛说话的。 差役对两孩子的印象也是极好。 他也打开了话匣子:“可不是嘛,大黄牛多好,给吃的喝的就成,性子温顺,带回家养着省心。水牛天天还得去水里泡着,还总发疯,动不动就顶人。” 这大旱的天儿,他下午还得牵着水牛去附近的水塘里泡会儿。 这么多水牛,天天没个闲着的时候。 “大老爷们不怕水牛顶人吗?” “都是下人用牛,又顶不着老爷们。” 差役很愤愤。 都是为了那些老爷,他如今累得很。 “大黄牛不下崽吗?” 李初元很好奇。 “我们牛舍大多都是帮水牛配种,大黄牛配种少。” 陈小满皱了小鼻子:“可是我们想买大黄牛。” 差役高兴地往两头黄牛犊子一指:“你们买回去,养一年,它们就成大黄牛了。” “可是他们今年不能干活。” 李初元觉得不好。 差役对两孩子那是热情的不行:“你们买一头成年大黄牛的价钱,能买这两头小牛犊子,回去养一年,就是两头牛,多划算呐。” 陈小满听着觉得可有道理了。 买牛犊子,大舅和二舅一家一头牛。 养到明年就都有大黄牛了。 “那我要牛犊子。” 李初元拉住她:“这事儿得跟爹娘商量,你要是买了就是你掏钱了。” “我有钱。” 她很有钱的。 差役都听乐了:“小娘子莫要说笑了,买牛可不是几个大钱的事,你还是去问问你爹娘吧。” 看来是宠孩子的人家,过年压岁钱还给这么小的孩子自己拿着。 他家都是立马被爹娘收走。 爹娘说帮他存着娶媳妇,可他都十八了,还没娶着媳妇呢。 李初元凑到陈小满耳边一阵嘀咕:“你把自己的钱花了,以后想做别的生意,爹不答应,你就做不成,得留本钱。” 陈小满拉着李初元的手就往老李头和周大丫的方向走。 “我们找娘要钱去。” 老李头和周大丫正盯着一头水牛看。 那水牛狠狠跺了蹄子,压低头,用两个角对上老李头,鼻子还“哼”着粗气。 好像下一刻就要来顶人。 老李头连连摇头:“这头不行,太凶狠了。” 周大丫也觉得不太行,往旁边挪了下,盯着下一头看。 老李头还没挪过去呢,两孩子飞奔过来。 “爹,我们不要买水牛,买黄牛吧!” 陈小满兴奋道。 老李头也更喜欢黄牛,可这儿没有啊。 “有两头牛犊子!” 陈小满扭头指给老李头看。 老李头连连摇头:“不成不成,哪儿送人牛犊子的。” 牛犊子还得养长大。 不能干活还费事。 “差役大哥说养一年就能干活了,还便宜。” 一听“便宜”两字,老李头小小地心动了下。 转瞬他又连连摇头:“咱是给你们大舅二舅送牛,买牛犊子不像话。” “一头大黄牛的价钱,能买两头牛犊子呀!” 陈小满急了。 “养一年能省好多钱。” 李初元立马附和着陈小满。 他觉得买牛犊子才划算。 老李头还想推辞,周大丫拽了他一下:“牛犊子好,咱就买牛犊子。” “咱家给自个儿买大黄牛,给大哥二哥家买牛犊子,算什么事啊。” 老李头不愿意:“这礼送得人心里多想。” “多想啥,两头牛犊子养一年就能变成大黄牛,一家一头多好。” 周大丫跟老李头想的不同。 老李头送礼想送得体面,她想着实用。 “养一年能省下七八贯钱,我大哥二哥家一年可挣不了这个钱。” 老李头也被说动了。 不过…… “送两头牛犊子,你大嫂二嫂能不能愿意哟。” “白送牛犊子给她们,有什么不乐意的。要是两家共用一头牛,往后她们有得吵。” 想到周家那两妯娌,老李头赶忙道:“你家的事听你的。” 只要大哥二哥领情就得了。 陈小满高兴地拉着周大丫往差役那儿冲。 回头还对着李初元欢呼:“我们比比谁先到!” 李初元见状,拉着老李头跟着跑。 老李头直喘气:“跑啥?咱先歇歇……” “爹,我们不能比小满跑得慢。” “跑得慢咋了?” “那我们就输了。” 老李头被拽得气喘吁吁。 好在那差役离他们不远。 等跑到近前了,李初元还怪他跑得慢。 “我们输了。” 老李头大口喘气:“臭小子……你要累死你爹啊?” 他都一大把年纪了,哪儿能跑步哟。 “爹你身体好着呢,累不死的。” 李初元丢下一句,就跑去跟陈小满说话。 “下回你拉着爹跑,我要跟娘跑。” 陈小满才不答应:“我要跟娘一起。” 娘最好了,她喜欢娘。 李初元鼓了腮帮子,“娘跑得比爹快,我不要跟爹一起。” 老李头这个气啊。 一手拎一个,对着他们怒吼:“办正事!” 牛还没买呢,比什么跑步。 两孩子被跟小鸡崽子那么拎着,瞬间都消停了。 周大丫问起差役牛犊子的事儿。 差役一点不隐瞒:“牛犊子是按着大小来卖的,你们要是买两头,我就都按着小的卖给你们,两个给六贯钱就成。” 周大丫“哎哟”一声:“差爷心真好啊。” 差役立马板起脸:“我都是公事公办,没什么好不好的。” 周大丫连连点头:“是是是。” 说着,往差役手里塞了几个大钱,笑道:“差爷可真是一等一的公正人。” 那差役捏了下,估摸着有三个大钱。 他再看周大丫,眼里就全是欣喜。 这位大娘真会来事。 他态度亲近了不少:“大娘,这两头牛犊子我都是精心喂养的,都有劲得很,您带回去也照料得精细点,明年这时候就能干活了。” 周大丫笑着连连点头,还道:“是是是,我们肯定精心养着。” 差役做好登记,又带着周大丫他们去交了钱,再回来,将两头黄牛犊子交给老李头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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