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年他给各铺子送财神,还能吃到饭。 年过完,大家越发抠门了。 他今儿是一点吃的都没要到。 “你帮我忙,我给你饭吃呀。” 陈小满蛊惑。 三哥刚想拒绝,肚子就不争气地抗议起来。 陈小满往他肚子一指:“你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。” “什么活儿?太累了我干不了。” 三哥不情不愿道。 陈小满高兴地连连摇头:“不累,一点都不累。” 她叨咕着把事儿说了。 三哥把棍子狠狠敲了下地:“臭不要脸,还敢欺负小娘子,我铁定不能放过他们!” 他怒气冲冲站起身,豪气道:“小娘子放心,我铁定让兄弟们帮你讨回公道!” 这下换陈小满犹豫了:“你们有多少兄弟呀?” “对付他们,只用十来个人就成了。” 陈小满掰着手指头算起来。 一个人十个大钱,十个人就是一百个大钱。 好贵呀。 陈小满想了下,就跑回去,让李贵拎着一条有成人大腿长的鱼过来。 “这样的鱼给你十条,当酬劳,可以吗?” “成成成!” 三哥喜笑颜开。 好久没吃鱼了,他还想得慌。 再说,小娘子还给十条,他的兄弟都能吃一顿饱饭。 李贵很心疼:“小满奶,这十条鱼得有七八十斤呐。” “淮河里好多鱼,再捞就好了。” 陈小满一点不在意。 有牛车后,他们运鱼都不用力气,一点不怕。 李贵很舍不得。 这些鱼可不好捞啊。 大宝爷怕是整宿都睡不成觉。 再说,初春的河水凉啊,下水捞鱼得多亏身子…… 三哥生怕李贵反悔,一把夺过那条大鱼,就拍着胸脯保证:“小娘子放心,这事儿包在我们身上!” 他一手提着鱼,一手拿着破碗和棍子,颠颠跑走。 陈小满立马高兴地催着李贵赶牛车跟上去。 李初元好奇:“你喊他们做什么?” “他们人更多啊,那些抢我们生意的人肯定怕他们。” 陈小满美滋滋地催李贵:“再快点,要追上他们。” 李贵忍不住道:“这些要饭的都懒得很,不会帮咱们打架,我看还是回村里喊人好些。” “三哥说了,可以帮我们把生意抢回来。” 陈小满很肯定。 他想要你的鱼,肯定是乱吹牛,哪儿能信。 李贵心里嘟囔着。 哎,鱼都送出去了,还是跟着去看看。 三哥很快就把附近的十来个乞丐喊到一块儿,齐齐往粮铺走。 街上的人一见到这么多乞丐,连连避让。 三哥走起路来都威风八面了。 陈小满越看越兴奋:“看他多厉害呀!” 李初元攥紧小拳头,满眼火热:“他们太有气势了!” 张桂兰也欣喜道:“大家都怕他们,保不齐他们真能把咱的生意抢回来。” 李贵:…… 这些人是怕乞丐身上的味儿。 还怕乞丐找他们要饭。 可不是真怕他们。 可看到老李家三个人那兴奋样,他闭了嘴。 牛车停在粮铺不远处。 那个换粮的摊子围了不少人。 陈小满和李初元个头小,隔着人就看不到摊子的情况。 李初元爬到牛车上站好,对着陈小满伸出手。 陈小满不要他扶,自己爬起来,垫着脚看过去。 这下两人都能看清了。 十来个乞丐冲过去,就围上了摊位上四个男人。 “行行好,给点吃的吧!” “我都三天没吃东西了,要饿死了。” 他们这么一挤,客人们捂着鼻子赶紧往后退。 这些乞丐脏得很,谁知道身上有没有跳蚤? 那四个卖鱼的人气坏了。 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疤的一把推开三哥:“滚,打搅老子的生意,老子弄死你!” 三哥顺势往地上一躺,捂着胸口“哎哟”起来:“打人啦!胸口疼啊!” 那男人怒气冲冲地就要朝三哥那边冲。 其他乞丐见状,纷纷动起来。 这人扶三哥,那人推搡疤痕男。 “干什么,看我们要饭的好欺负是吧?” “你敢再动手试试!” 十来个脏兮兮的乞丐往这儿一站,还挺瘆人。 疤痕男人被拉到一边,同行的人都劝他算了。 他们中的领头上前,问乞丐们:“你们想怎么样?” “我们三哥被打了,你们肯定得赔钱。” 其中一个乞丐叫嚣起来。 领头的看明白了,这些人是来找事儿的。 “赔多少?” “怎么也得一百个大钱。” “你们故意来捣乱是不?老子找人弄死你们信不信?” 领头的男人怒了。 他原本想给一两个大钱把人打发了。 谁知道这些臭乞丐狮子大开口。 一百个大钱都能买这些臭要饭的一条命了。 疤痕男人推开拉住他的朋友,指着三哥怒喝:“你们不滚,我就让你们断手断脚!” “敢来我们摊子讹人,我看你们就是欠揍!” 领头也不克制自己的脾气。 他一开口,剩下两人也都抄了家伙事。 看到他们手头的东西,李贵浑身冒冷汗。 天爷啊,他们竟然一人拿着一把砍柴刀! 陈小满“呀”一声:“他们是坏人!” “把三哥他们喊回来吧,会被砍的。” 张桂兰很忧心。 李初元从牛车上滑下去,就要生气喊人。 陈小满赶忙道:“我也去!” 她两只手扒拉着马车,腿往下一滑,等脚沾地了就要跟着李初元跑。 张桂兰哪儿敢让他们两去那么危险的地方,赶忙挡住他们。 一手一个又把两人拎起来,放到李贵身边。 还叮嘱李贵:“把他俩盯紧了,我去拦那个叫三哥的。” 李贵哪儿敢让张桂兰一个女人去那么乱的地儿。 再说,张桂兰身后还背着个奶娃娃呢。 他给自己鼓了鼓劲儿,跳下牛车,就快步朝着那个摊位跑。 张桂兰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。 不过李贵也没来得及赶过去,那些乞丐就纷纷往地上一坐。 “来来来,往我身上砍。” “我一直想找个人养我后半辈子,今儿可算看到砍柴刀了,不砍死我,你们就得养我一辈子。” “天爷啊,我可算有房住有饭吃了!” 那些乞丐们欢声笑语。 好像四人不是来砍他们的恶人,而是他们未来的衣食父母。 四人傻眼了。 他们一向耍横惯了,哪儿遇上这些无赖。 一时间,他们谁都不敢动手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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