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管家诧异。 老爷这是答应了? 刚刚不还…… 念头一转,他瞬间明白了。 还得是少爷才能让老爷心甘情愿给粮啊…… “老爷,县太爷说了,官差老爷没法各家跑来跑去,所以一订就得十天起步。” 十天,就是五千斤粮食。 刘老爷捂着胸口,只觉得心都在滴血。 “十天就十天!” 咬完牙,他又立刻道:“不对,先订一个月的,免得十天后还得跟别人竞价。” 刘管家震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。 这可是一万五千斤粮食啊! 他竟然能活着见到老爷如此大方?! 他明儿一定要看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。 第二日一早,刘管家就带着家丁护着粮食上路了。 等到县衙,才发觉好几家都拖着粮食来等着了。 刘管家心头狂跳。 娘咧,还好老爷早早决定了。 再拖两日,怕是他们想用粮换保护都不成了。 等笑呵呵的张主簿出来,登记完,他们的粮食就被拉进了县里的粮仓。 刘管家一琢磨就明白了。 县太爷这是用县衙的粮仓,给自己个儿囤粮食。 胆儿可真大啊! “都回去等着吧,我们登记好人数,这两天就给你们几家派人。” 于是管事们就被打发走了。 张主簿又笑眯眯地去迎下一波。 得了刘管家的信,刘老爷心里一块巨石落了地。 可老李家却是愁云惨淡。 老李头天还没亮就赶着马车离家了,一直到傍晚还没回来。 周大丫坐不住了,带着李大宝去了村长家,把事儿说了。m.biqubao.com 村长一拍大腿:“满仓爷糊涂啊!那县衙的大门是咱普通老百姓能进的吗?!” “总不能看着村里青壮年去送死。” 周大丫绷紧了脸,反驳道。 村长沉默了。 他哪儿能不知道满仓爷的意思。 这会儿也只能差人去打听了。 上半夜,打听的人回来了。 也带来个可怕的消息——李满仓被关起来了。 周大丫一下急了:“为什么被关了?” “我也不敢去问差老爷啊。” 村里去打听消息的人很为难。 村长夫人赶忙去扶着周大丫坐下:“大丫奶你可不能急啊,你一急家里就没主心骨了。” 周大丫吸了口气,摆摆手:“我心里有数。” 在村长家坐了会儿,她就回去了。 村长夫人原本将送她,周大丫不让。 回到家,吃了晚饭,等陈小满和李初元睡了后,周大丫才把两个儿子儿媳叫到堂屋说这事儿。 “得先弄明白老头子为什么被抓。” 周大丫说出自己的想法。 李二宝就道:“明儿我去找金掌柜帮帮忙,他在县城人脉广,应该能打听出来。” 周大丫点点头:“咱们在县城没什么熟人,只能求金掌柜帮帮忙了。” 李大宝道:“娘,小满跟周掌柜也熟络,是不是让小满去找找周掌柜?” “先试试金掌柜这边吧。” 周大丫没立即答应,而是道:“咱们大人这些糟心事,就别让他们孩子瞎操心了。” “可小满认识的人比咱们还多。” “她上回帮张小姐买了酒,若是找找张小姐,也许能从张主簿嘴里探听到什么。” 李二宝也附和。 杨慧莲和张桂兰也是这心思。 周大丫叹口气:“能少欠人情就少欠吧,咱探听清楚了,还得把人救出来,还得欠更大的人情。” 大家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了。 这是想让留着那层关系,准备救人的时候用。 李大宝就道:“明儿我带点钱去一趟县衙吧,打点打点,别让爹受委屈了。 周大丫拿出一袋子大钱:“我也是这意思。” 大家商量完,各自回了屋子。 只是一晚上谁都没睡好。 空间里的陈小满听完张半仙的转述,小小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。 原来爹被抓了呀。 “我要救出爹。” “不急,你娘处理得不错,等她消息。” 张半仙慢悠悠道。 陈小满又静不下心学习。 她提着小桶,给张半仙的草药浇水。 浇着浇着,她就有了主意。 高兴地跟张半仙说起她的想法,张半仙听得一愣一愣。 “你还想把土匪窝给淹了?!” 陈小满就往大河一指:“咱们有好多水,把他们冲出去,他们就没法杀村里人了呀。” 张半仙胡子抖了两抖。 好像还真是个主意。 “到万不得已的时候,倒是能试试。” 陈小满立刻欢呼起来:“半仙爷爷真好!” 张半仙高兴之余,总觉得这话怪吓人的。 但凡小满夸他,就准没好事。 张半仙只得又加了句:“这事儿你得听我的。” 陈小满用力点头:“好!” 第二天一早,李大宝跟李二宝一块儿出门。 因着没了牛车,兄弟俩比往日去得早。 周大丫还特意叮嘱李大宝等李二宝一块儿回来。 “最近不太平,你们两得小心。” “知道了娘。” 周大丫一直看着两儿子离开,这才去做早饭。 吃了早饭,杨慧莲就去坐着织布,张桂兰把小怀锦放在摇篮里睡觉后,就在一旁帮她规整。 杨慧莲嫁到老李家后,就跟着婆婆学了织布。 不过这布织得不够紧实。 张桂兰嫁过来没多久就有了身子,倒是还没学会。 这会儿正好跟着杨慧莲先学学。 陈小满跟李初元一块儿坐在屋子里写字。 一时间,家里除了织布机的吱吱呀呀外,什么别的声音都没有。 两人写累了,就搬着小凳子坐到院子里。 李初元双手捧着小下巴,拧着眉头看着蚂蚁搬一个米粒。 看了好一会,他把那个米粒捡起来,放到另外一边。 那些抬着东西的蚂蚁一下乱了,到处乱窜。 一会儿后,米粒还是被蚂蚁找到,它们又跑过来扛起米粒走。 李初元有气无力:“不知道爹什么时候能回来。” “爹被抓去坐牢了。” 李初元猛地扭头看向陈小满:“你怎么知道?” 陈小满坐直了身子:“娘昨晚跟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说的。” “我怎么不知道?” “你睡着了呀。” 李初元着急了:“咱们村有个人一直没回来,村里人说他被抓去坐牢了,咱以后也见不到爹了吗?” “我们把爹救出来吧?” 陈小满兴致勃勃提议。 李初元眨巴着迷茫的眼睛:“怎么救?” “咱们可以找县太爷,给他钱呀。” 陈小满边思索边道:“县太爷是个贪官,肯定很喜欢贪钱。” 李初元觉得陈小满说得太有道理了。 “走,咱们告诉娘去!” “万一没救出来呢?我们自己去。” “不行,咱们会被人贩子拐跑的!” 李初元坚决不答应。 陈小满想了下,就道:“那就让刘老爷赶马车送我们去。” “他会愿意吗?” “昨天咱们帮他作证了,今天轮到他帮咱们了。” 陈小满越说越起劲。 “再说啦,刘老爷是大地主,肯定认识县太爷,还能帮咱们说好话呢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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