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村哪家没囤个几百斤粮食啊,就算卖一两百斤,也不至于饿死人。” 周大丫越说越坚定。 借利息钱还不如卖粮食。 老李头也咂摸过味儿来了。 就当少囤了粮食呗。 老李头站起身:“我这就找村长说说去。” 瞅着他爹离开,李初元挠挠头:“那些土匪一下抢了我们好多钱和粮食呀。” 陈小满也心疼起来。 “要是能抓住土匪就好了。” “那些土匪都杀人不眨眼,官府都抓不住,咱们也没法子。” 周大丫说完还不放心,又叮嘱两人:“最近不太平,你们两个别乱跑。” 陈小满和李初元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得罪他们娘。 两孩子只得点了头答应下来。 周大丫把钱收起来,又把两人打发出去。 两孩子闲着没趣,蹲在院子里戳蚂蚁。 戳了会儿也没意思了。 陈小满把棍子往旁边一丢:“那些土匪为什么这么坏?” “他们就靠抢我们的钱粮过日子呢。” “那是县太爷坏,还是土匪更坏?” 陈小满好奇问道。 李初元想了会儿,才道:“还是土匪更坏,县太爷还能管坏人。” “土匪是坏人,县太爷为什么不管呢?” “那就要问县太爷。” 李初元也不明白。 陈小满就道:“明天爹要去县城卖酒,我们一起去找县太爷吧?” 李初元也想去:“娘不会让我们出门。” “对哦,娘怕我们被土匪抓走。”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,深深叹口气。 好一会儿后,陈小满突然想到什么:“王公子认识县太爷,我们让爹找他呀。” “爹又不知道王公子在哪儿。” 李初元摊开两只小手。 陈小满一想,好像是这样。 两人就又泄了气。 “要是能抓住土匪,我们的粮食就不用卖了,也不用花钱。” 陈小满嘟囔着。 李初元想了会儿,扭头问陈小满:“你说那个三当家会不会知道土匪们藏在哪儿?” “去问问他就好啦。” 陈小满把棍子一丢,站起身提议:“我们去找他们吧!” 李初元回头看了下厨房,见他娘没动静,他对着陈小满做了个噤声的动作:“偷偷的。” 陈小满一下反应过来。 两人轻手轻脚走出院子。 刘老爷家离青石村不远。 陈小满已经很熟悉去他家的路了,没一会儿就到了刘家门口。 门房一见到陈小满,立刻就让她进去。 “又来给少爷看病啊?” “今天是来找他玩的。” 陈小满应道。 门房“哟”一声:“少爷跟着夫人去他外祖家了。” “我们来找刘老爷。”李初元拉了下陈小满的手,示意她别多说。 门房也就不多话了。 两人熟门熟路的找到刘老爷的屋子门口,才被赶来的刘管家给拦住。 “老爷正忙,你们有什么事跟我说。” 见到刘管家,陈小满就不藏着话了。 “我们来找三当家,你知道他在哪儿吗?” 刘管家冷汗直冒:“这……他被关起来了,你们可不能去见。” “那我刘老爷说说好了。” 陈小满一点不为难刘管家。 可刘管家更慌了。 老爷正跟他的第六房小妾玩颠鸾倒凤的游戏,哪儿能让这两孩子打断哟。 他一咬牙:“我带你们去见他们。” 两人跟着刘管家七拐八绕,总算来到一处平房门口。 瞧见这平房,陈小满很疑惑:“屋子没有窗户呀?” “这是我们刘家的小黑屋,平日里关犯错的下人用的。” 刘管家解释着。 “没有窗户不是黑漆漆的吗?” 李初元也好奇问道。 他们还没见过这样的屋子呢。 刘管家点点头:“就是要不舒服才能教训人。” 刘管家示意旁边跟着的下人把门板移开。 之前嚣张得不行的三当家是被两个下人架出来的。 一见到外面的太阳,三当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 这动静把陈小满和李初元给吓了一跳。 刘管家早见惯了这种事,看都不看三当家一眼,扭头就笑呵呵问两人:“人就在这儿了。” 老爷特意叮嘱过要交好两人,可不能让他给得罪了。 陈小满很勇地走到三当家跟前,歪着头看他:“你知道你们凤凰山的土匪把我们村的人抓走了吗?” “竟有这么好的事?!” 三当家一喜,都顾不上哭了。 “你家的人被抓了吗?死了吗?” 他那双突出的眼珠子里满是期待。 恨不能听小满说她家都死绝了。 陈小满摇摇头:“我家没人被抓。” 她才说完,就见三当家整个人都垮下去了。 最该抓的人竟然都不抓,哎,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! 李初元看得就不高兴,直接问他:“是不是你让他们抓的人?” 三当家愣了下,随即嚣张地“哈哈”大笑,满脸凶狠地盯着李初元:“没错,就是我让他们来报仇的!” “哇,果然是他这个坏人!” 陈小满气地呼喊出声。 三当家凶悍道:“你们等着,他们还会把你们也全抓起来,一个个都杀光!” 刘管家浑身一抖。 额头湿湿的,他摸了把拿到眼前一看,满手的汗。 “他们都知道你在这儿,怎么不先来救你?” 陈小满反问。 三当家立马道:“先把你们杀光了,再救我。” “他们不怕你被欺负吗?” 李初元怀疑地看向他:“你是奴籍了,刘老爷能要你的命。” 要是他,就该先救人。 三当家一噎。 他还没想好借口。 平时都是大刀砍砍砍,哪儿用得着脑子,这会儿竟然还想不到个好由头。 “刘老爷说了,你们被看管地很严,传不了消息。” 陈小满揭穿他。 刘管家心下大定。 紧接而来的,就是对自己被骗的愤怒。 他怒道:“还没被关怕,你们把他再丢进去反省!” 三当家的腿当场就软了。 刚刚还凶狠硬气的人,此时又哭喊起来:“别,我受不了那个屋子!” 里面没一点光,除了他们三个人外,就什么都没有。 不知道时辰,又饿又渴,还睡不着觉,简直度日如年啊! “你们想知道什么,我全都说!” 刘管家一招手,让那两下人停手。 陈小满就问他:“你知道他们会藏在哪儿吗?” “这个……凤凰山离这儿远得很,我也不清楚。” 三当家犹豫着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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