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酒楼还没开门,你们等在这儿做什么?” “等酒楼开门,今儿就坐不进去了!” “你现在来喝不到酒,只能等明儿了。” 旁边一个年轻人道:“我半夜就来排队了,谁知道还是排到后面,今儿是喝不成酒了。” 更前面一人回过头:“我昨天傍晚就抱着被褥过来了,前头还排了二三十号人呐!” 老李头觉得他们都是闲着没事干。 酒再好喝,得干活吧,得睡觉吧? 张陈小满却很高兴:“酒卖得好,我们就能多赚钱呀。” 老李头一想,可不是嘛。 当即又恨不得队伍排到县城门口去! 张家的婆子很快回来,在轿子前嘀嘀咕咕好一会儿。 张小姐撩开帘子:“你没跟伙计说我爹是张主簿吗?” “我的大小姐耶,我一开始就说了,人家伙计不松口啊,说是放我们进去就得罪其它排队的客人了。” 张小姐心直往下沉。 想让陈小满帮她说话,得先进酒楼见到金掌柜才成。 牛车离轿子不远,陈小满自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。 她跳下牛车,走到轿子边,对张小姐道:“你跟我走好了。” 张小姐一喜,赶忙道:“好。” 说着就要下轿子。 婆子急得赶忙去阻拦。 这儿全是外男,大小姐怎么好抛头露面。 张小姐不顾婆子的阻拦,跟着小满坐上牛车。 陈小满小手一挥,“爹,我们找二哥去吧!” 牛车转个弯,就往后面去。 张小姐还是头一回坐牛车,稀奇的这儿摸摸那儿看看。 等牛车跑起来,竟然比轿子还舒服。 她惊奇得瞪大了眼。 婆子见自家大小姐离开,慌忙招呼着轿夫跟上去。 一行人七拐八绕,到酒楼后门停下。 张小姐失望:“这儿是酒楼厨房后门,不会让人进去的。” 厨房是酒楼的根本,压根不会轻易示人。 陈小满却跳下牛车:“我喊人出来说一声就好啦。” 张小姐还想阻拦,陈小满已经敲了门。 她担忧地在李初元身上看了下,又将目光落在老李头身上。 “老伯,你快拦着小满吧!” “这儿人少。” 老李头应了一句就没了后话。 张小姐简直急死了。 “外人来后厨都会被赶出去的!” 李初元手上的书都不放,直接道:“放心吧,我们有自己人。” 不等张小姐继续说话,门已经被打开。 一见到开门的人,陈小满咧了嘴:“叔叔,你帮我喊一下李二宝吧,我是他弟妹。” 那人眼皮直跳:“不是妹妹?” 陈小满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,摇摇头:“我是他家的童养媳呀。” 那人了然,原来是童养媳啊,难怪这么小。 不过别家就算童养媳,长大之前也多半是以兄妹相称,李家倒是奇怪。 他丢下句“你等会儿”后,就把门关上了。 再次开门,里头就变成了李二宝。 “二哥,你快跟金掌柜说一声,我来找他玩啦!” 李二宝一个头两个大。 “金掌柜忙得很,怕是没空陪你玩。” “你去问问嘛,我跟他很好的。” 陈小满一点不退缩。 李二宝倒是不想去,可他爹就在旁边坐着呢。 没办法,只能关了门硬着头皮去找金掌柜。 也不知道金掌柜会不会见他一个厨房的小杂工。 小满尽给他出难题! 门外的陈小满已经爬回牛车了。 张小姐不敢置信:“那是你二哥?” “对呀,他在厨房干活。” “百味楼的厨子呀?” 张小姐明白了。 难怪陈小满能让金掌柜送酒给她。 李初元纠正她:“是厨房里的杂工。” “以后就当厨子了嘛。” 陈小满帮二哥说话。 李初元还是道:“可他现在不是,要学会了才能当厨子。” “二哥这么聪明,肯定能学会。”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一会儿,酒楼的后门再次被打开。 金掌柜笑呵呵从后门出来,见到牛车上的人后,赶忙迎过来。 “哎哟老丈来了?快快进去!” 老李头摆摆手:“这么大牛车,进去碍事,我就在外头等着。” “咱这么大酒楼还能放不下一个牛车?老丈来了,怎么也得吃了饭再走!” 金兴现在看老李家的人,那就是看见财神爷了。 他说什么也不能让老李家的人对他有意见。 张小姐已经被惊得都不知该如何反应了。 这位金掌柜对老李家比对她爹还热情。 眼见两人拉扯起来,陈小满爬下牛车,跑到金掌柜跟前:“金掌柜,你能卖点酒给张姐姐吗?” 金掌柜是个人精,一听就知道陈小满嘴里的张姐姐是张主簿家的千金。 毕竟上回他还替陈小满送了酒去张主簿家。 他咳嗽一声,对着陈小满招招手。 陈小满颠颠跑过去,被金掌柜带到一旁。 金掌柜弯下腰,压低声音道:“你开口问肯定不能不卖,可我正在给状元红壮声势,卖多了,声势就壮不起来,往后想赚钱就难了!” “你偷偷卖给她嘛。” “她肯定是为她爹买酒,她爹买来为了什么?送人!一旦别人知晓我能卖酒给张主簿,那县丞来了卖不卖?县尉呢?典史呢?” “卖了这个不卖那个,不是得罪人嘛!” 金掌柜为难道。 陈小满挠挠头。 “县丞卖酒,应该是送给更大官吧?大官也喜欢我们的酒,也能壮声势呀。” 金掌柜不说话了。 陈小满疑惑:“我说的不对吗?” “倒也没什么不对……” 只是他没想到罢了。 不过他着实不想将酒往外卖。 这酒是老李家酿的,如今卖给他,他也不过赚个差价。 将人引到酒楼来吃饭才是对他百利无一害。 若是一味将酒往外卖,以后县城的人就只记得状元红,不记得百味楼。 更不好的结果,就是老李家直接对外卖状元红,将百味楼一脚踢开。 那他不就白忙活了吗。 “你每天只在酒楼卖两斤酒,也可以再往外卖两斤酒嘛。” 陈小满觉得每天加两斤也不会影响壮声势啊。 金掌柜一顿。 嘿,这还真是个主意! 如果这酒真能到那些达官显贵手里,还能将他整个酒楼的档次都提高。 不过他是商人,总要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。 金掌柜为难:“你们家送来的酒太少了,我想多往外卖也办不到。” “这个不要紧呀,我们以后多酿酒来卖就好啦!” 还能多赚钱呢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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