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宝叹口气。 “这么下去,咱的鱼丸生意怕是做不下去了。” 杨慧莲也跟着着急。 鱼丸为家里挣了不少钱呐。 老李头也很舍不得。 陈小满却不在意:“他们做鱼丸要好多鱼,咱们直接卖鱼嘛。” 周大丫双眼一亮:“鱼丸比鱼贵不了多少了,又折腾人,卖鱼还真是个好主意。” 杨慧莲想想也是。 为了做鱼丸,大宝一整天都得弄鱼。 晚上还得熬夜。 以前她还能帮忙,自从有了身子,一闻到鱼腥味,她就吐得不行。 大宝也就不许她动手了。 “鱼比鱼丸便宜不少。” 老李头迟疑。 “我们多卖些鱼就好了。”李初元觉得这不是个大问题。 李二宝越听越有道理。 他道:“大哥不做鱼丸就有空帮爹酿酒,还能管地里的活儿,咱们田地里的庄稼得伺候。” 这话说到老李头心坎上了。 天旱后,地里的庄稼长得就不好。 村里人经常要挑水。 青壮年都去修桥赚钱,家里的女人、老人和孩子们可没闲着,都扑在地里了。 也是因着这,最近大家都没空来学草药了。 只有在田地忙活时,顺手扯些。 村里的李贵心思活,天天到各家去收。 大家手头也没多少药草,专程去一趟县城太费事了,也就卖给李贵了。 “咱不卖鱼丸,你们百味楼不是没有鱼丸了吗?金掌柜怕是得有意见。” 老李头嘀咕。 “找别人买呗,再不行,我们还能自己做。只要大哥说是回来酿酒,掌柜保准举双手赞成。” 李二宝歇了口气,继续道:“我们掌柜就想靠着咱家的酒把酒楼做大呐。” “我看就这么定了吧。” 周大丫开口了。 老李头也就不犹豫:“成,明儿大宝送鱼丸去酒楼后跟金掌柜说说。” “不用这么麻烦呀,让二哥跟掌柜说一声就好了。” 陈小满提议。 “那不行,酒楼明儿肯定等着鱼丸,咱得先送去。” 老李头坚持。 小满不懂这些做人的道理,他一把年纪了不能不懂。 “你明儿跟金掌柜好好说说,要是他不愿意……” 老李头交代到一半,就琢磨起来。 一旁的李初元立马接话:“咱们就请人来做鱼丸。” “也成。” 老李头点了头。 因着累得很了,老李头吃完饭就早早睡了。 周大丫硬撑着帮李大宝干了一个时辰,也被李大宝打发去睡了。 百味楼的金掌柜一大早就在酒楼巡视。 是李二宝去找的他。 李大宝拘谨地将自己家里酿酒要人手,鱼丸生意怕是做不了了。 金掌柜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了。 “鱼丸谁不能做?你这样的能人来做这个太屈才了!” 李大宝都被夸愣了。 “那酒楼的鱼丸……” 金兴连连摆手:“县城全是卖鱼丸的,已经不稀奇了,咱酒楼卖了也挣不了什么钱。” 说到这儿,他意味深长看向李大宝:“做生意得做人家没有的东西才赚钱。” 这还不够,他还从厨房拿了十来盒糕点给李大宝带回家。 教室里李初元正读书,被刘书言扯了衣服。 “你大哥来了。” “哪儿呢?”坐在里面的陈小满立马扭头往外看。 见到李大宝正往门口走,陈小满高兴地对着外头招手。 刘先生实在看不下去了,咳嗽一声。 陈小满赶忙放下手,抱着书摇头晃脑背着,却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向讲台。 刘先生走到门口:“请问有何事?” 李大宝双手将糕点盒递上去,笑道:“家里有几盒糕点,送一盒给先生尝尝。” 往常学生家里有什么好吃的,家里大人都会往刘先生这儿送。 自从老李家日子过得好了后,三天两头就往刘先生这儿送东西。 刘先生倒也习惯了。 接过糕点,怕影响教室里的学生,他出来将门关上,这才跟李大宝道:“马上要过冬了,趁着学生少,我想着过些日子起程回老家,年后再来。” “先生何时起程,我来送送先生?” 李大宝反应极快。 村里都传刘先生的家离青石村很远。 来回得好几个月。 都快十月了,离过年没多久,怕是得提早出发。 刘先生神情缓和道:“再有半个月。” 虽是回家,也得跟家长们打好招呼。 好在这会儿只有四个学生,只用跟老李家和村长家说就成了。 既然李大宝过来了,刘先生今儿就提早放学。 陈小满和李初元路上就叽叽喳喳问李大宝鱼丸的事。 “金掌柜高兴得不行。” 李大宝颇为失落:“我还以为我的鱼丸对百味楼很重要。” “以前重要呀,现在有更重要的嘛。” 陈小满安慰他。 李初元可不像陈小满这么软糯,他当即就道:“金掌柜怕是早就不想要鱼丸了,就是不好跟大哥开口。” 李大宝直磨牙:“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!” 谁知李初元摇摇头:“大哥听不得真话。” “臭小子!” 李大宝伸手去抓李初元。 李初元早防着他呢,跟兔子般一下蹿得老远,还对李大宝做鬼脸:“大哥你还以大欺小!” “我今儿就欺负你了,你能怎么滴吧!” 他今儿非得收拾初元不可。 李初元才不会随他的愿,他躲到陈小满身后,李大宝往那边伸手,他就把陈小满拉过去挡着。 “大哥你打到小满,就等着爹娘揍你吧!” 李大宝这个气啊。 “有本事你放开小满。” “我又不傻。” 李初元“哼”一声,还挑衅地拿鼻孔对着李大宝。 陈小满被李初元拉来拉去也不高兴了,扭头对李初元道:“我要跟娘说你欺负我!” “你别胡说,谁欺负你了?” “你掰扯我!” 陈小满控诉李初元的恶行。 她都难受了。 李初元手跟摸到火一般猛地弹开:“你别乱说啊,不然我生气了。” 陈小满仰着小脑袋:“你生气能怎么样?咬我呀。” “你不告诉爹娘,我就敢咬。” “我就要告诉爹娘。” “你欺负人,不是好汉!” “我是好女。” 陈小满理直气壮。 李初元气呼呼道:“我要跟你绝交!” “那就绝交好了,我有好多人陪我玩。” 陈小满一点不怕李初元。 李初元气红了眼,他迈着小短腿就往前跑。 他才不跟陈小满一块儿走呢! 一旁的李大宝看得倒是高兴。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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