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儿子不用一辈子躺在床上! 想到这儿,刘地主心情激荡。 钱不钱的,能有儿子要紧吗?! “桥已经都测量好了,明天开始招人!等人招满了,我们就开工,一定让青石村和府城连通!” 陈小满高兴地给刘老爷鼓掌。 李初元也乐呵呵地跟着鼓掌。 一旁的老李头见状,笑呵呵上前,“刘老爷,建桥的人您想从哪儿招啊?” “十里八乡能干的都来!” 刘宗豪气道。 老李头更高兴:“刘老爷家的下人也要干吗?” “那肯定要啊,他们多干点,我就少招人。” 在兴头上的刘老爷话脱口而出。 老李头眼中精光一闪:“那刘老爷多买两人帮忙呗,比招人还划算呐。” “买人不便宜,一个壮劳力得十来两银子。” 刘宗摇摇头。 买下人花钱不说,还得供吃供喝,家里做饭的下人得增加,又是一笔花销。 等桥修完,就没什么用处。 他家主子就几个人,多买下人不就让他们干活少了吗? 倒不如找附近的壮劳力干活,还能自己从家里带饭,吃完就干活,干完活儿回家睡觉,都不用他再找地方住。 多方便。 老李头就给陈小满使眼色。 陈小满仰着小脑袋:“可以只买两个人呀,很便宜。” “力气也比别人大,你可以让他们干很多很多活,能少招四个人!”李初元也跟着道。 陈小满好奇:“只有两个人,怎么少招四个人?” “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呀。” “那当三个人用,就能少雇六个人啦。” “一个人一天三十个大钱,六个人就是一百八十个大钱……”李初元在心里默算了一会儿,再抬头,已经算好了。 “只要一百一十二天就能持平啦,修桥不止要一百一十二天吧?” 陈小满连连点头:“过了这些天,以后两人多干一天就多省一天的钱呢。” “他们还能活几十年,可以一直干活,算下来还是刘老爷赚了。” 见两孩子一唱一和,刘宗可算察觉不对劲了。 “你们想买人?” 陈小满和李初元用力点着小脑袋。 刘宗奇怪:“你们家日子过得好,干嘛要卖身?” “不是我们。”李初元说完,就看向陈小满。 陈小满跑到刘宗身边,小声嘀咕了几句。 刘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老李头:“你们胆子也太大了!” 连凤凰山的土匪都敢卖?! “这也是没办法,总不能把人放了吧?” 老李头双手一摊。 “那……那也不能卖给我啊!” “一个也是买,三个也是买,刘老爷你就一块儿收了算了。” 老李头站着说话不腰疼。 刘宗可不傻。 “陈水生是欠我的钱,我逼他卖身不会有人追究,那两人又跟我没关系,我逼着卖了,以后官府得找我麻烦。” “不让官府知道就好啦。” 刘宗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可以奶声奶气地说出这么可怕的话。 还是个三岁小丫头! “他们两欠我们家的钱呀。” 李初元倒是想了个理由。 老李头恍然,连连点头:“对,他们欠我家的钱!” 刘宗咽了口水:“怎么欠你家钱了?” 那可是两个土匪,从来都是抢,怎么会欠老李家钱? 他看老李家就是忽悠他! 老李头却理直气壮:“他们来我家偷东西,把钱都偷走花了,我们要他们换钱,他们还不出来就求着卖身嘛。” 要不是这两人,他至于又是给村里人送瓷器又是送钱的吗? 他亏大了! 刘宗头皮发麻。 就连他都没老李家心黑啊。 卖土匪? 怕是开天辟地头一遭。 他们敢卖,他也不敢买。 “你们还是找别人吧。” 刘宗连连摇头。 老李头脸上的笑一收:“刘老爷,这事儿你可不能推脱。当天你也在,真让凤凰山的土匪知道,也不会放过你一家。” 刘宗后背全是冷汗。 土匪可不会跟他讲道理。 可让他买土匪…… “再说,陈水生已经跟三当家勾搭上,也算凤凰山的土匪了,你不是照样让他签了卖身契?” “那不一样,大家能作证他是拿的我的买命钱。” 刘宗赶忙为自己辩解。 只是不知是解释给老李头听,还是解释给自己听。 老李头立马道:“全村人也能为我作证,这两人欠我钱,要卖身抵债。” “咕噜……” 刘宗惶恐不已:“不能够吧?他们就不怕……” “就是怕才愿意作证,不能让他们出去,又不能让他们吃一辈子白饭吧?” 刘宗哆哆嗦嗦摸着额头的汗。 陈小满提议:“可以给你便宜呀。” 这是便宜的事吗? 要了老命啊! “这样,十两银子两个人。” 老李头好像吃了大亏一般。 刘宗:“……” 你们想让我死! 李初元点点头:“半价呀,一个人价钱买两个人呢。” “好划算。”陈小满帮腔。 刘承祖看他们这么积极,也帮腔:“爹,咱们就买了吧,小满大夫都把我治好了,咱得报答她。” 刘宗整个人都无力了。 他出诊金了,还是大大的诊金! 再看了会儿自己儿子,刘宗咬牙,狠狠道:“成!” 青石村的人都忙着干活,一个没看好让人跑了,他家也跟着遭殃。 还不如买下来关在自家安心。 他儿子好不容易才能站起来,以后就能走路。 大好的日子还没过,怎么能被凤凰山的土匪盯上? 老李头这个高兴啊。 当即就带着刘宗去了村长家。 老村长得知卖了十两银子,整个人都恍惚了。 等刘宗将人带走,他拉着老李头就问:“他怎么给你这么多钱?” “刘老爷说了,一个壮劳力要十两银子,我这都半价了,他哪儿能不愿意啊。” “可那是土匪啊!刘老爷又不傻。” 不止不傻,还精明得很。 从来都只听说刘老爷管他们要钱,什么时候他们管刘老爷要出钱过? “我家小满把刘少爷的腿治好了。” 老李头给村长使了个眼色。 村长明白了。 难怪刘老爷愿意当冤大头。 老李头眼珠子一转,凑近了村长:“我家因着那两土匪花了不少钱,这十两银子是不是该给我家?” “你问问村里人愿意不?” 老村长又把皮球踢还给老李头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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