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在村长家关几天，再慢慢商量。” 老李头咽下面条，叹口气：“陈水生要是跑到凤凰山告状，咱们村就完了。” 周大丫心里也是一堵。 陈小满一个“咕噜”翻起身，“他被刘老爷抓住了，刘老爷逼着签了卖身契，出不去呢。” 老李头顿时喜笑颜开：“那就不怕凤凰山的人知道，哎哟，还是刘老爷靠谱！” 周大丫不接他的话茬，反倒怜惜地摸着小满的小脑袋：“闺女，难受了吧？” “不难受呀，我们好忙，不能看着他嘛，刘家人多，不会让他跑了。” 陈小满认真说着。 “对对对，签了卖身契，他就不能跑，咱们一点事没有了。” 老李头高兴道。 这么一来，他们村的人都安全了。 周大丫瞪他：“少说两句！” 他说啥了？！ 这不是好事么。 迫于周大丫的气势，他只得闭嘴低头吃面。 周大丫拉着小满的手，关切问道：“刘少爷还得治多久？” “再扎三回针就行。” “明儿让你去一趟刘家跟刘老爷说说，以后把刘少爷带到我们家来扎针。” “那好麻烦呀，刘少爷还不会走呢。” 陈小满挠挠头。 周大丫应道：“刘家下人多，能背刘少爷过来。村里人还等着你教他们认草药，你往刘家跑了，都没顾上村里人。” “呀，我忘记了。” 陈小满心虚地低了头。 她只教村里人认了两天草药。 周大丫道：“刘少爷来咱家扎针，省了你去刘家的时间，能去采些草药，趁着扎针时候教教村里人。” “干嘛把孩子弄这么累？” 老李头忍不住插话。 “咱小满又不是铁打的。” “那两土匪是冲着咱家来的，村里人被咱拖累得多危险？咱还不得多补偿？” 老李头缩了脖子，小声嘀咕：“这也不能怪咱啊，又不是咱把人找来的。” 他也委屈，赚个钱就被盯上了。 “还是咱家连累的村里人。” 李初元也爬了起来。 陈小满惊讶：“你也没睡呀？” “我被你踢醒的。” 李初元委屈地控诉陈小满。 他睡得可香了。 陈小满仔细回想了下，好像刚刚起来，脚踢到了什么。 她心虚的眼睛往别处瞥：“我错啦。” 李初元觉得她都道歉了，也不能再责怪，摆摆小手：“我原谅你了。” “你醒了怎么不起床呢？” “我在听你们说话。” 两孩子自顾自聊了起来，周大丫对上老李头：“今儿打破了不少盘子碗，咱还没还。” 听娘说起正事，两孩子立刻停了话头，纷纷看向爹娘。 老李头边吃边道：“各家的碗都不宽裕，得尽快赔给他们。” “家里的碗筷赔了？” 老李头舍不得了。 那可都是瓷的啊！ “我想来想去，还是不能赔瓷碗的，明儿让大宝去县城买些陶碗陶盘赔给各家。” 周大丫话还没说完，老李头就高兴地连连点头：“成成成！” “这次大家都帮了忙，咱一家送一套瓷的，当时感谢。” 老李头刚扬起的嘴角又弯了下去：“咱不是赔陶碗吗？” “赔的归赔的，各家也得感谢。” “要不还是赔鱼？” “这回咱们欠的太多了，鱼不够看。” 周大丫知道他舍不得，就道：“咱家用不了这么多盘子碗，留着也是浪费，送出去，大家能用上，心里也能好受些。” 毕竟是得罪了土匪。 老李头闷头扒拉面。 周大丫继续道：“还有几家受伤的，咱得另外送谢礼。” 说到这儿，她叹口气：“最近村里人都来帮咱盖房子，有二十个人给了工钱，其余的人都没给。” “我原本想着今儿剩下的好菜给各家都送，现在一点不剩，怕是得把工钱结了。” 老李头后背更弯了。 他知道周大丫说的都在理。 在村里过日子，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自己得，一点不管人情世故。 这次的事儿也是自家连累了村里人。 要是不好好搞，以后怕是真在村里抬不起头了。 老李头在心里骂了陈水生和那两个土匪几句，解了气才道：“成。” “爹好大方！” 陈小满一把抱住老李头，叽叽喳喳起来：“他们肯定会很高兴！” 被陈小满在身上拧会儿麻花，老李头可算舒心了。 跟两孩子说话的工夫，把面吃完，洗漱好后躺床上睡觉。 可一直到后半夜，他都没睡着。 哎。 凤凰山的土匪还不知道怎么办。 青石村的别家也没好到哪儿去。 老村长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。 屋子外两个土匪醒来后，就在挣扎，把绑着他们的椅子弄得在地上磨得“咚咚”响。 村长媳妇怨气冲天：“老李家招惹的土匪，干嘛绑在咱家？” “我是村长，不绑在咱家，绑哪儿去？” “老李家啊！他家那么多青砖大瓦房，哪儿放不下两个土匪！” 村长媳妇越想越气。 村长顿了下，才道：“人家屋子还没建起来。” 村长媳妇也是个泼辣人，对着自己男人说话也直接。 “李满仓大把赚钱，也没拉你一把，这会儿好了，土匪都招来了，咱的命都不稳！” 一想到凤凰山的土匪，村长媳妇又怕又气。 村长心里也有些怪李满仓。 土匪能是好招惹的？ 都是不要命的主，真要是杀来，他一家老小都得遭殃。 浓烈的危机让他压根没法合眼。 他媳妇叨咕几句，他也不拦着。 村长媳妇憋了一肚子怨气，这会儿全往外倒：“赚点钱显摆啥，让人知道了吧，还害咱！” “又是认识这个掌柜，认识那个地主的，也没见给咱什么好处。” “把咱家的盘子碗都打碎了，也不见赔给咱。今晚咱家碗不够，都是分批吃的。” 听到这个，村长总算帮着说了句：“满仓爷不是那么不会做人的主，今儿收拾一下午，又在咱家说话，没空去买。” 村长媳妇不乐意了：“你还替他说话，就算没空买，周大丫不能来说一声？” 一句话没有，等着她自家去买是不？ “就算没买碗，赔钱给咱总行啊，钱也没见着。土匪一开口就是六百两，指不定他家就有。” “真是越有钱越抠！”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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