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子里被塞满了白瓷蓝花的盘子、碗、杯子。 汤勺整齐地围了一边。 “这得几十个盘子碗吧?” 人群里传来一声感叹。 刘宗道:“整整一百套瓷器!” 人群在再次传来一阵惊呼。 一百套?! 还是瓷的! 他们家家户户用的都是破陶碗,压根连瓷碗都没见过。 “我们家只有九个人,用不了这么多呀。” 陈小满对刘宗道。 一旁的老李头赶忙跑过来捂着她的嘴,乐呵呵道:“往后你大嫂二嫂还得生孩子,都得用碗筷。” “大嫂二嫂要生九十一个孩子吗?” 李初元也跟着问道。 老李头瞪他一眼:“你不得生崽吗?你们的崽也得娶媳妇生孩子,传下去人就多了!” 刘承祖听得连连点头。 他就是这么想的,才让他爹去买了一百套送给老李家。 张家大嫂惊叹:“刘地主不是跟老李家闹翻了吗,怎么还送这么多盘子碗?” 村里人赶忙道:“前些日子听说小满奶给刘少爷治病,今儿送这么多东西,大概是叭刘少爷的病治好了。” “她还真会治病?” 张家大嫂惊呼。 “小满大夫医术好得很,我们全村都知道。” 刘承祖连连点头:“对,我被她调理后不做噩梦了,能一觉到天亮。” 刘宗神色缓和不少。 行针当天晚上,承祖就一觉到天亮。 半个月下来,承祖精神越发好,人也开朗了许多,还愿意让下人背着来老李家凑热闹。 就连这一百套餐具,也是承祖执意要送。 这可是一百套瓷器啊。 很贵的! 刘宗目光往木箱扫,心疼得恨不得直接搬回去。 老李头一看他脸色就知道他的想法,赶忙招呼着李大宝和李二宝将箱子搬进屋子,又大声嚷嚷着开席。 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。” 一个爽朗的笑声从屋外传来。 众人齐齐看去,见到两个穿着光鲜的男子走进院子。 “谁啊?” “老李家的亲戚吧?” 众人正猜测,刘宗已经双眼发亮得迎上去了。 “这不是百味楼的金掌柜吗?哎哟,你可是稀客啊!” 说着就伸出手。 金兴笑着跟刘宗握手:“刘老爷,你可有段日子没去照顾生意了。” “百味楼?是咱们县城最大的酒楼?” “这样的大人物怎么来咱们村了?” 众人议论时,金兴正笑着回答刘宗:“老李家架大梁,我怎么也得来凑凑热闹。” 四周齐齐抽凉气。 刘宗的神色也是一变。 没想到老李家跟金兴都有交情。 老李头赶忙迎上来招呼金兴。 金兴笑着调侃:“老丈您太见外了,这么大的喜事也不请我,还是二宝请假,我才知晓。” “我们这点小事哪儿好意思打搅金掌柜。” 老李头笑着招呼了句,扭头就对另一人道:“周掌柜怎么也有空过来?” “今儿我正好去百味楼吃饭,听说你们家摆宴席,来凑个热闹。” 周显“哈哈”笑着,让身后跟着的伙计送上两匹布。 “是棉布啊!” 人群惊呼。 “娘咧,这是谁啊,一出手就是棉布!” 他们往日穿的都是麻布衣服,家底富足点的,也只是没补丁罢了。 谁家舍得买棉布穿。 老李头乐呵呵接下。 扭头看了看,才想到大宝二宝被他指使着搬箱子去屋子还没出来呢。 他就把陈小满和李初元喊过来,一人给一匹布抱着。 周显笑着打量陈小满:“小满最近都没去布铺子了。” “我太忙啦,等以后有空了去找周掌柜玩。” 陈小满抱着布乐呵呵道。 院子里的人一听,个个惊得说不出话。 又是一个掌柜? 老李家真是了不得啊! 县城的掌柜个个家底丰足,平日他们都不定能说上话。 可这些掌柜主动往老李家跑! 金兴笑道:“你们可不能只去找周显,还得去我们酒楼坐坐。” 李初元指指陈小满:“她太忙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空。” 金兴一听心里就有些着急。 将老李头拉到一旁,小声问道:“老丈,我们说好的酒……” 老李头眼珠子一转,“嘿嘿”笑着应付:“在酿了。” “大概什么时候能拿去酒楼?” 金兴是真着急了。 他盼着用这些酒彻底打响酒楼的名头,再往府城走走。 可每次问李二宝,他都说家里在准备。 这一拖,就拖到中秋了。 今儿听说李二宝请假回家摆宴席,他立刻找到由头过来,就是为了得句准话。 老李头笑呵呵道:“咱们的酒难酿,需花的工夫多,急不得……急不得……” 金兴知道从老李头嘴里得不到具体的话了。 他也不勉强,笑着对老李头道:“我带了几样百味楼的小菜过来,给你们酒席加两菜,老丈可别嫌弃。” 老李头哪儿会嫌弃,招呼着村里几个小辈去金掌柜马车上搬菜。 说是几道小菜,实际是直接带来六桌。 客人们沸腾了。 这可是百味楼的饭菜啊!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能吃上这么好的饭菜。 一个个全围过来。 老李家这次一共也才请了十三桌。 把菜一分,每个桌子的菜都堆成小山。 百味楼的菜一摆上桌,香味就在院子里飘荡。 鸡火煮干丝、蟹粉狮子头、三套鸭、盐水鹅、叉烧乳猪…… 一道道见都没见过的精致菜摆上桌子,大家都看花了眼。 刘宗也被金兴这大手笔给惊到。 这些菜可不便宜。 不知谁没忍住先伸了筷子,大家再忍不住,一哄而上,直接抢起来。 这可是百味楼的菜啊! 摆在面前了还不尝尝,以后死了都不能闭眼! 金兴和周显被安排在主桌。 金兴压根没心思吃饭,光顾着看坐在小孩桌的陈小满和李初元。 李初元抢了块鸭肉,放到陈小满碗里,“你赶紧吃,别跟他们客气,不然一口都吃不到嘴里。” 才说完,碗里多了一大块鹅腿。 扭头一看,就见陈小满手里正抓着块鹅腿,还嫌弃道:“初元哥哥你太慢了。”biqubao.com “我比你会抢多了!” 李初元很不服气。 “我抢得比你多。” 陈小满指着李初元碗里的鸭肉道。 “我手比你长,肯定抢得比你多!” 李初元吼完,筷子伸进去一顿抢,很快陈小满面前的碗被放满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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