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要是一时贪心,占了他们太大便宜,等他们反应过来,往后再不找你,你哭都没眼泪!” 周显瞥了金兴一眼。 被他这么一点拨,金兴如遭雷击。 今日好事连连,他还真起了贪心。 甚至动了想将酿酒的方子买下来占为己有。 毕竟老李家压根不知道那酒的价值。 只要他出个几百两,再使点小计策,这酿酒的方子就到他手里了。 也就是周显一个劲跟他作对,他知道方子不可能,才彻底放弃。 周显拍拍他的肩膀:“金掌柜,你欠我个天大的人情。” 金兴出了一身的冷汗。 他后怕地抹了把额头的汗,郑重地对着周显抱拳行了一礼。 “今日多谢周掌柜!” “就这样?我说金兴,你是不是太抠门了?” 周显嫌弃到:“你今儿可是得了一位御厨啊!” 金兴一顿。 若不是周显的牵线搭桥,他断然不会有今日的收获。 “周掌柜想要什么?” “你这酒生意的一成干股。” 周显收敛了笑,认真道。 金兴下意识想拒绝。 这个酒以后绝对是他酒楼的招牌。 念头一起,又被他迅速压下去。 只一成干股不过分。 金兴又扯了笑脸:“既然周掌柜开口了,这成干股我是一定要给的。” 周显心里可算痛快了。 今儿没白忙活。 而此时,老李家的人已经站在一家银楼门口。 老李头抱紧了怀里的布袋子:“这儿是咱能来的地儿吗?” 陈小满点点头:“是呀,我们很有钱的。” 老李头被噎住。 他只能换个办法劝小满:“咱们庄户人家戴什么首饰啊,怪沉的,干活也不方便。” “对哦,那不干活的时候戴吧。” 陈小满很听话得考虑出了对策。 老李头:“……” 李大宝也舍不得:“小满,咱把钱留着建青砖大瓦房吧,你和初元还得读书,要花很多钱。”biqubao.com “以后还能赚钱,我答应娘和嫂子们有钱了要给她们买首饰的。” 几个女人激动得屏住呼吸。 小满今儿上午才说的,没成想吃顿午饭就真要来买了。 她们都当孩子话听听,可这会儿他们已经到银楼门口了。 陈小满牵着周大丫的手:“娘我们进去挑吧。” 周大丫应了声,招呼着两个儿媳:“小满要孝敬你们,你们去看看吧。” 杨慧莲和张桂兰乐开了花,跟着周大丫和陈小满进了银楼。 就算不买,去开开眼也好啊。 老李头急得跳脚,怕她们乱买,只能急急忙忙跟上去。 三兄弟也紧张地跟了进去。 银楼里这会儿除了站在柜台前拨弄着算盘的账房先生外,就只有几个伙计在忙。 最靠近他们的一个三角眼的伙计仔细打量他们片刻,看看陈小满,又看看李初元,最后在老李家众人脸上扫了一圈。 当即眼底就有了怒气。 “我们银楼的首饰很贵,你们买不起,赶紧滚吧!” 小满没听懂,老李家的人听了个明白。 原本高高兴兴的一大家子,顿时脸垮了下来。 老李头当即就道:“伙计都说这家首饰贵,咱去别家看看。” 陈小满看向那伙计:“你真奇怪,还说自家首饰贵,你家掌柜不会生你气吗?” 那三角眼伙计心里憋着一股邪火,忍不住骂了句:“这年头,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进银楼了。” 哇,他骂人! 陈小满在心里呼喊:“半仙爷爷你听到了吗,他骂我们!” 张半仙“哼”一声:“找他们掌柜收拾他!” 知道小满手里有多少钱吗? 整整六百两! 还敢骂她穷鬼? 不等陈小满开口,老李头先“嘿”一声,“还敢骂人,你们家就是这么开门做生意的?” “癞蛤蟆打哈欠——口气不小啊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掌柜!” 张桂兰直接开喷。 杨慧莲瞥他一眼:“在银楼干久了,以为自己跟那些大户人家一个层次了呗。” “什么一个层次,还不是个伙计,比咱们高贵多少?” 张桂兰看向那三角眼伙计的眼神全是鄙夷。 “你!” 伙计被挑起怒火。 张桂兰仰起头:“你什么你,话都不会说还来当伙计,你们掌柜雇你来是给他赶客人的?” “伙计是这样,弄不好掌柜也是一样。” 杨慧莲悠悠道。 陈小满听得直点头。 大嫂说得对。 哇二嫂好会骂! 账房先生一看不对劲,赶忙示意旁边一个伙计去找掌柜。 三角眼伙计气得半死,指着门口就怒道:“你们不滚,我就拿扫把赶你们!” 老李头本还不乐意进来,这会儿真被人赶,他还不走了。 一屁股坐在门槛上。 “我一把年纪了,一碰就倒地起不来了,你赶紧朝我动手,我下半辈子有人养了。” 若是往日,周大丫会拦着老李头犯浑。 可今儿被平白无故骂一顿,她也是一肚子火,由着老李头闹腾。 三角眼伙计气个半死,对着一旁的伙计就道:“他们闹事,把他们赶走!” 其他伙计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没动手。 一个年纪小些的提醒道:“旺财哥,上门的都是客,不能赶吧?” “旺财你先骂的人,是你不讲道理,赶紧给人赔罪吧。” 眼见其他人不站在自己这边,旺财急了。 平时在老爷夫人们面前点头哈腰也就算了,怎么还能在这么一家穷鬼面前也点头哈腰? 旺财正要找扫帚,一个穿着光鲜的老人急匆匆过来。 “怎么回事?” 一见到来人,旺财双眼发亮,几步冲过去,就告状:“姑父,他们把咱们门口堵着不让别的客人上门!” 嘿,还恶人先告状? 陈小满不高兴了:“你说谎,我们是来买东西的,你骂我们,还要赶我们走。” 掌柜一看陈小满,心里就是一惊。 再看看老李家的人。 没错,就是在百味楼卖菜谱那一家子。 掌柜抡起胳膊一巴掌甩在旺财脸上,把他打得原地转了两圈。 “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么跟客人说话的?” 旺财被打蒙了。 “姑父你干嘛打我?” “在这儿叫我掌柜!” 老掌柜怒喝。 这一家子手里有六百两,能买不起他银楼的东西吗? “就是他们害我哥被百味楼赶出来了,你不帮我哥出口气,还帮他们打我?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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