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县城的大夫都请遍了,听说还请了府城的大夫,都治不好。后来找了个风水大师看了,说是得做善事,在淮河上架座桥才成。” 李二宝看向陈小满。 “一个多月都修不起来,桥墩一放就往淤泥里陷,这不,买人驼桥。” 张桂兰很嫌弃:“修桥还要弄死个人,这也不叫好事了。” 那可是条人命啊。 要不是娘撞见,小满就被埋在桥墩底下了。 陈小满这才明白原委。 “他不能换个地方修桥吗?” “那地儿修,桥最短,花的钱最少呗。” 李二宝早打听清楚了。 “咱们小满要是治好刘地主他儿子,咱是不是可以大赚一笔?” 张桂兰兴奋道。 李二宝摇摇头:“哪儿有那么容易,府城的大夫都治不好。” “去试试呗。” 张桂兰心飘了。 陈小满才不愿意呢:“等他的桥修起来再说。” 修座桥,会大大方便淮河两边住着的人。 这是好事呀,她才不毁了。 张桂兰想想也是,就不提这一茬。 午饭做好,夫妻俩往田里送饭。 村里人见到李二宝就问:“你不是扭着腰了吗,怎么还能走?” “我一会儿还能插秧。” 村里人惊了:“你都能干活了?” 李二宝拍拍自己的腰:“小满帮我按按穴位就全好了。” 村里人惊奇过后心思活跃起来。 农忙时,大伙儿都是拼了命干。 拉犁挑谷子伤着腰的大有人在。 伤到了也得熬着干活,实在疼得狠了就在家躺着,谁也舍不得请大夫看。 陈小满能医治,他们是不是也能找过去帮忙看看? 当天晚上就有人捂着腰来老李家,还带了两鸡蛋。 陈小满小手一会挥就让他趴着,用胳膊肘按一会儿,那人挺直了腰,离开时已经走路带风了。 这下青石村全传开了,陈小满治腰比县城的大夫还好呢。 村里但凡有个腰酸背痛的,就提着鸡蛋来找陈小满。 陈小满会治的,按一次能大大缓解。 陈小满不会治的,第二天也能大大缓解。 十来天后,老李家光是鸡蛋就收了十几个。 陈小满很大方地拿出两个鸡蛋给张桂兰,让她带给翠翠补身子。 “你跟翠翠说,我实在太忙啦,等我空闲下来,就去抓鱼给她。” 陈小满还记挂着自己答应的那两条鱼呢。 晚上送完奶再回来的张桂兰,手里多了一小包黏米。 周大丫叹息道:“你明儿把黏米还回去,给翠翠补补,咱一大家都好好的,用不着吃这些。” “石头硬要给,我推都推不了。” 张桂兰也很无奈。 李石头家正困难,她也不想拿这一捧黏米。 周大丫也不多话了,只道:“这两天咱家把花生扯完,田地里的活儿就忙完了,让大宝二宝去他家帮帮忙吧。” 老李头吹口咽:“咱加把劲,明儿就把花生全扯完。” 李二宝差点晕过去。 两天的活搁一天干,不得累死。 “干不完吧?” “明儿鸡叫就起,趁着天黑先去干几个时辰,晚上干完歇息。” 老李头抬头看看天,满脸愁容:“粮食收回家,心里才踏实啊……” 往年夏天,一到下午就得下阵雨。 天天得盯着收粮食。 可今年,愣是一滴雨没有。 插秧还得买水。 不是什么好事。 李大宝扒拉口玉米饭,道:“明儿牟足了劲干,花生收回来晒了得摘,我们过几天再去帮石头吧。” “我们在家慢慢干,你们两壮劳力去帮帮石头。他家就他和他爹,如今还得分出个人照顾翠翠和孩子,地里的活干不动。” 周大丫拍了板,兄弟俩都没意见。 鸡叫第一声,全家都起床忙活了。 就连李初元和陈小满都跟着爬起来。 他们今儿得边晒谷子边给剩下的玉米脱粒,过两天就得剥花生了。 李初元边剥玉米,嘴里边嘀嘀咕咕。 陈小满打个哈欠,就问他:“初元哥哥你在说什么?” “背《弟子规》。” “你不是已经背下来了吗?” 陈小满好奇。 李初元就道:“可是我不懂里面的道理,先生说,要多读多背,才能有所感悟。” 按照其他学生的进度,上学头一年,学会三字经就不错了。 李处初元却把《三字经》、《千字文》和《弟子规》全背下来了。 刘先生每日放学后,都要把他留下来多讲解一番。 其他学生的家长不乐意了。 都是教一样的束脩,凭什么老李家的李初元能多上课? 好几个家长都跑来找刘先生。 刘先生干脆把其他孩子也留下来一块儿补课。 其他孩子压根受不了,时间越长,越开小差,算下来还没以前学得多。 最要紧的是,他们在学校待的时间太长了,连割猪草的活儿都不能帮家里干。 最后大家又都找到刘先生,还是按照以前放学的时间来。 刘先生也不能教授太快了,就让李初元多背书,打好基础。 陈小满明白了。 端着小凳子凑到李初元身边,咧了嘴:“初元哥哥教我背《三字经》吧。” “先生在讲《千字文》了,你《三字经》还没背下来,落后了。” 李初元很担忧。 陈小满也小大人般叹口气。 “我才学了几天,就农忙放假了,我还怕忘光了呢。” 她最近全身心学医,都没顾上背书。 李初元把玉米一放,跑进屋里。 再出来时,手里已经多了一叠写满字的纸。biqubao.com “诺,这是我抄的《三字经》,你跟着背吧。” “送给我了吗?” 李初元赶忙道:“得先交给先生看完,才能给你。” 现在给她了,他还得再抄写一遍。 陈小满很高兴。 “我有书了!” 她的第一本书呢。 “这个都没书皮,还这么大,读起来不方便。” 李初元念叨着。 还是他的书好,一翻开就是。 陈小满却很满足。 “能识字就好啦。” 李初元想了想,就道:“我可以把我的书给你。” “你不用吗?” “我已经能背了,以后自己背好了。” 李初元很大方。 陈小满高兴地蹦起来。 她有真正的书啦! “小满,有人来了。” 张半仙的声音在心底响起。 陈小满扭头看向门外,一个下人打扮的人出现在她家门口。 “应该就是这里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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