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家的青砖大瓦房还是赶在农忙前建起来了。 老李家特意请了村里人和亲戚来家里吃席。 村里孩子早早就都跑过来,陈小满带着他们在家里参观。 一进大门,就是一个方正的堂屋。 左边是李大宝的房间,右边是李二宝的房间。 在李大宝背后那个房间,就是老李头和周大丫的房间。 李初元的房间在李二宝的房间后面。 孩子们兴致勃勃转了一圈,就都跑到李初元的房间。 见到明亮的大房间,孩子们都是“哇”地惊呼起来。 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羡慕道:“小满,你的房间真好!” 陈小满纠正她:“这是初元哥哥的房间。” “等你长大了跟他成亲,就是你的房间里呀。”biqubao.com 陈小满想了想,“好像是哦。”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食指在脸上划拉了两下,嘲笑陈小满:“陈小满想成亲,不怕羞!” “你不娶媳妇吗?” 陈小满气势十足地反驳。 那男孩脸通红一片。 “你……你一个丫头怎么总提这事!” 陈小满很奇怪:“你怎么脸红了?” 男孩脸更烫了。 陈小满正疑惑,就听到外面吵闹起来。 屋子里的孩子们顿时好奇起来。 陈小满带着他们跑到院子。 此时,院子里除了老陈家的客人外,就是青石村的人。 见到她出来,就有人喊道:“小满,有人来你家找麻烦了!” 陈小满就气呼呼起来:“谁这么坏呀?” 她在大人腿间左钻右钻,几下就到了前面。 一抬眼,就见到陈水生带着一个三角眼站在新屋子不远处,而他们身后还跟着四个凶巴巴的男人。 陈水生指着陈小满就对三角眼男人道:“她就是我女儿!” 三角眼男人看向陈小满,就“哟”一声:“这长相,应该能卖给好价钱。” 老李头把陈小满往身后一拽。 “小满是我老李家的人,你们要债就找陈水生!” 今儿是他家搬进新屋子的好日子。 竟然被人找上门来寻事,他想敲碎陈水生的脑子。 三角眼眼珠子一转,就笑道:“老丈,陈水生欠了我们两贯钱,你们好歹是亲家,这钱怕是得你们掏一下。” “我们没钱。” 老李头直接道。 三角眼摇摇头:“你们能建青砖大瓦房,还能没钱?他好歹是陈小满的亲爹,你们忍心让他断手断脚?” 老李头一喜:“还有这种好事?” 三角眼:“……” 四周的人哈哈大笑起来。 三角眼看这么下去不行,对着陈水生的脸就是一个嘴巴子。 陈水生还没反应过来呢,就被一脚踹到地上。 三角眼一脚踩在他脸上,陈水生疼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 “陈小满,我是你亲爹啊!你赶紧救我!” 陈小满探头出来,大大的眼睛看着地上嚎叫的陈水生,眨眨眼。 “你又去赌了?” 三角眼嗤笑一声,“你还真说对了。” 陈小满就摇摇头:“赌钱不对,就该被打!” 三角眼差点闪到腰。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,特意掏掏耳朵:“你说什么?” “赌钱不对呀。” “不是这句。” “他该被打?” 陈小满思索着。 她只说了两句,这人都记不住吗? 陈水生瞪大了眼:“你个死丫头敢让人打我?我弄死你!” 说着,就挣扎着就要起来。 三角眼烦了,踩着他的脚更用力些,陈水生又疼得“嗷嗷”叫。 “给老子老实点!” 陈水生疼得眼泪直冒,对着陈小满就道:“我是你亲爹啊,他们要打死我,你得救我!” 周大丫啐了他一口:“我已经买了小满,往后你是生是死都跟她没关系!” 不揍他就不错了,还敢跑来要钱? 三角眼早知道老李家的人不会松口。 不过还有陈小满呢。 这么小的孩子,可狠不下心来看着她爹遭罪。 他对着其中一个小弟使眼色。 那小弟会意,当着青石村人的面对着陈水生的肚子就是一脚。 陈水生尖叫一声,疼得缩成虾子。 “先给他断根手指吧。” 三角眼随意说着,目光却落在陈小满身上。 他就不信这丫头能不哭。 陈水生被吓傻了。 他赶忙求饶:“亮哥您别啊,别!李满仓家有钱,你找他要!” 三角眼左手掐腰:“你又不是他家的人,我可没法找他们要。” 这儿全是人,他们真敢逼李满仓家,怕是他们几个人都走不出青石村。 他们是要钱,又不是不要命。 陈水生就指着陈小满:“把她拉去卖了,能得很多钱!” “我已经被你卖了呀。” 陈小满提醒他。 老李头点点头:“我们家花了五贯钱。” 陈水生疯狂起来:“把她卖青楼去,肯定能得八贯钱,我把你那五贯钱还了,还能还亮哥三贯钱!” 这下别说老李家的人,就是青石村和那些亲戚们都听不下去了。 “说的还是人话吗?” “卖了一次不够,还想卖两次?” “畜生啊!” 陈水生却理直气壮:“我的女儿,想卖哪儿卖哪儿,你们嚷嚷个屁!” 老李家的人气得直发抖。 这下连那个亮哥都听不下去了。 他一脚踢在陈水生的后背,发出“咚”一声响。 “你以为青楼是傻子,能拿八贯钱买个才三岁的小丫头?” “县城的不行,卖去府城,府城肯定更贵!” 陈水生赶忙道。 杨慧莲挤到陈小满身边,心疼地捂着她的耳朵。 “小满别听,咱们进屋去。” 陈小满却仰着小脑袋看她:“我长大啦,不伤心了。” 杨慧莲却不信。 这么小的丫头哪儿有不在意亲爹娘的? 她抱起陈小满,笑道:“大嫂做了好吃的,咱去厨房拿。” 陈小满一扭头,就见家里人都担心地看着她,她想了想,就答应了。 “半仙爷爷,为什么我一点都不伤心呢?” 张半仙道:“你在老李家待了这么久,知道爹该是什么样的,就不在意陈水生了。” 陈小满想了会儿,很赞同:“陈水生只会欺负我和娘。” 她才不要只会赌的爹呢。 张半仙笑道:“这就对了,不用为了畜生难受。” “陈小满你敢走,我就把你娘的坟挖了,把尸首丢到山上喂狗!” 身后传来陈水生的咆哮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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