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腿就要跑过去,却被李初元一把拉住。 “你个矮冬瓜过去干嘛?被人撞到了人家都不知道。” 陈小满急了:“坏人来捣乱了,我要去帮爹!” 李初元上下打量她,就摇摇头:“你过去被人揍还差不多。” 陈小满生气了:“你也是矮冬瓜!也会被人揍!” 李初元气呼呼地用手比划了下两人的头顶,就道:“我比你高!” “你还比我大一岁呢,才高一点点。” 陈小满说着,还比了个小拇指尖。 李初元气得别过头:“我不管你了!” 说着,转身就朝着厨房跑。 陈小满想了想,也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过去。 跑回屋子,抱着锄头就冲出来。 这一抬头,就见周大丫拿着火钳,带着李初元气势十足地挤进人群。 她一喜,弯着腰从人群的大腿间挤进去。 挤到前面,就看到一个三角眼的马脸男人站在鱼框前面。 李二宝瞪着他:“你想怎么样?” 马脸男人抹了一把藏在左眉里的一颗大黑痣,道:“当然是送给大伙吃。” “哇,你好不要脸!”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人群响起。 这话可是骂到老李家的人心口了。 老李头当即笑眯了眼。 还是小满说话好听。 马脸男人满脸戾气朝人群看过去,就见一个小丫头抱着个锄头瞪着他。 他“咦”一声,“这就是你们家那个福星?长得怪好的。” 他离小满近,两步就到她跟前。 见她抱着个锄头,他单手去提锄头。 陈小满哪儿愿意让他拿走,赶忙踩在锄头上。 于是她就这么被马脸男人连人带锄头提了起来。 老李家人的心提到嗓子眼了。 李大宝冲过来直接抓住马脸男人的手腕,周大丫立刻将锄头带人夺了回,将小满紧紧搂在怀里。 心疼地直摸陈小满:“没事了啊,小满别怕。” 不知怎么的,陈小满一阵委屈。 她扑到周大丫怀里就告状:“娘,那个坏人欺负我!” 周大丫心疼的哟。 当即指着马脸男人就道:“都欺负到我们家里来了,大宝,把他抓过来!” 不等李大宝动手,马脸男人嚣张地大喊起来:“想动手?你们可想清楚了!” 村里围着的人当即就劝上了。 “大宝算了,别惹李贵。” “他舅舅在县衙当差,管着收税粮,你打了他,得多交许多税粮。” “小满又没事,还是忍一忍吧。” 李贵拿两个鼻孔对着李大宝:“听到了吧,你敢动手,我就让你们家税粮翻番!” 这话一出,村里人齐齐到抽口凉气。 每年交了税粮,剩下的粮食都不够一家老小嚼用的。 这要是翻番了,一家人还不得饿死?! “交多少税粮是朝廷规定的。” 李初元气呼呼道。 李贵无赖地点头:“对对对,收多少是朝廷规定的,我舅舅说你们交的不够数,你们能怎么办?” “我们量好了交上去,怎么会不够数?” 李初元反驳。 陈小满很赞同李初元,所以她一点都不怕。 李贵嘲笑了两声,“咱们交税粮都是用升子量,将粮食装得平平的和堆出尖都是一升,能一样吗?” 李初元的小脸上满是不敢置信。 竟然还能这么干? 村里人纷纷拿眼看向老李家人。 有抱不平的,有看热闹的。 当然也有幸灾乐祸的。 毕竟李贵刚刚说了,要让老李家把鱼分给大家,不要收粮食。 村里可没人敢得罪李贵,老李家要是不想多交税粮,就得把粮食还给他们。 今儿要白吃鱼喽! 老李家人气得直咬牙,纷纷拿眼瞪着李贵。 李贵却更得意起来:“不服啊?谁让你们舅舅不在县衙当差?咱一个村的,吃你们一条鱼怎么了?” 那些有心思的人心头更火热。 他们也能跟着沾光,把刚刚换出去的粮食拿回来呐。 他们立刻帮着李贵说起话来。 “你们这些鱼都是从淮河里捞的,也没花钱,就送给大伙吃得了。” “别为了这点小事多交税粮啊。” “李贵也是好心。” 陈小满气呼呼地攥紧拳头。 抢她家东西还是好人吗? 张半仙悠悠道:“李贵能帮他们得到好处,在他们眼里就成好人了。” “李贵要是抢他们东西呢?” “那李贵就是十足的坏人。” 张半仙冷冷道。 陈小满难受起来:“他们都不分对错呀?” “连饭都吃不饱了,还讲什么对错。” 张半仙附身在陈小满身上近三年,早就了解了附近村子的状况。 家家户户一年忙到头也就是混个不饿肚子。 能白白得一条鱼可是捡了大便宜。 像老李家这样能供孩子读书,还攒下五贯钱的人家少。 李大宝脸色难看极了。 李二宝也气得不行。 要不是因着李贵的舅舅,他们早就动手把李贵揍得满地找牙了。 现在可好,被人欺负到头上,还得忍着,忒憋屈了。 陈小满就瞪着那些凑热闹的人:“都是一个村的,你们送些粮食给我们吧。” 起哄那几个人一听就不吭声了。 李贵嗤笑:“鱼怎么能跟鱼比?鱼捞一捞就有了。” 陈小满脆生生道:“粮食在地里长长就有了。” 众人一下愣住了。 好像还挺有道理。 老李家的人连连点头。 是这个理。 李贵也被噎了下,很快就道:“种粮食多费劲,又是种子又是肥料,还得一年到头伺候地。” “你觉得捞鱼容易就自己去嘛,淮河就从村里经过呢。” 陈小满气呼呼瞪着李贵。 李初元鼓着腮帮子点点头。 小满说的太对了。 老李家的人简直乐开了花。 李二宝双手抱胸,对着李贵挑挑眉:“我也等着吃你李贵捞的鱼。” 李贵被挤兑直哼哧。 指着桶里的鱼道:“你们家不是有这么多鱼吗,还要我去捞什么。” “谁会嫌鱼多啊,大伙说是不是?” 李二宝看向人群。 立刻有跟他关系好的一个小伙子起哄:“傻子才嫌鱼多,你们送多少我都要!” “就知道李贵好,地里活儿不干都要捞鱼给村里人吃。”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起哄。 李贵仗着自己舅舅的关系,没少欺负村里人。 往日大家不敢得罪,这会儿有老李家打头阵,他们跟着出口恶气。 李贵再气,最多记恨老李家,难不成还能把他们全记恨上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7_167145/72856782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