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浑身一抖。 他惊恐地看过去,就见周大丫怒气冲冲朝着他奔过来。 他“蹭”一下站起身,就往陈小满身后躲。 “小满,快帮爹跟你娘说说好话!” 陈小满也缩了脖子:“娘生气了,我也好怕。” 说完就要跑。 老李头却紧紧抓着她的肩膀,佝偻着身子缩成一团。 “放心,你娘最疼你,不会揍你,只会揍我!” 想到周大丫收拾他的种种场景,老李头怕得瑟瑟发抖。 陈小满想了想,还是决定保护爹。 毕竟娘是为了她才要收拾爹嘛。 周大丫冲到近前,不好伤着陈小满,就双手叉腰:“李满仓你出来!” “我不出去!”李满仓嘴硬:“傻子才出去让你揍。” 周大丫双眼一瞪:“你不出来是吧,成!” 这话一出,老李头的小心肝止不住地抖。 他扭头求助地看向李大宝。 李大宝赶忙扭头看别处,假装什么也没看见。 他可不想陪着爹找揍。 老李头磨牙。 关键时候儿子一点靠不住! 老李头只得求助对陈小满道:“小满啊,你帮帮爹,爹今儿要惨了。” 陈小满心软了。 她扭头,对老李头道:“爹,你以后不能惹娘生气了。” “成成成,爹听你的。” 陈小满就心潮澎湃。 她扒拉开老李头的手,摇摇晃晃跑到周大丫跟前,两只小胳膊搂紧周大丫的大腿,扬起小脑袋,对周大丫露出一个甜甜的笑。 “娘不要生气,爹没有把小满送给别人。” 那软糯的声音,瞬间将周大丫的怒火扑灭。 她伸手将陈小满抱起来,一双苍老的眼睛精光闪闪。 “娘怎么听见你爹说要把你给李万福做媳妇?” 说着,双眼直直看向李万福。 李万福身子一抖,五大三粗的男人瞬间缩成小虾米。 他可不敢惹大丫太婆。 陈小满摇摇头:“爹故意让小满拒绝的,爹可信小满了。” 老李头顺杆往上爬:“小满都懂的道理,老婆子你怎么就不懂呢?谁想把咱小满抢走,那就是割我李满仓的肉啊!” 表忠心,赶紧表忠心! 周大丫看他不像作假,最近对小满也不错。 她信了他的话。 扭头,锐利的目光在院子里众人身上扫了一圈:“你们谁想抢我家小满?” 众人齐齐摇头。 就是心里想,也不敢跟周大丫说啊。 又不是活腻歪了。 周大丫抱着陈小满往李万福方向走。 李万福小腿肚子直抖。 他两只手疯狂摆着:“我没这个意思,我……我这不是怕小满奶受委屈嘛。” 周大丫在他跟前站定。 一抬手,李万福赶忙拿手去护着头。 谁知巴掌迟迟没落下,他睁开一只眼看过去,就见周大丫把陈小满换了一边抱。 陈小满还咧了嘴,对他乐得欢呢。 李万福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。 啊,小满奶奶笑起来真招人稀罕。 “喜欢我们家小满?” 周大丫冷冰冰的声音响起。 李万福回过神,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 ”没没没,我是敬重小满奶!” 陈小满眨眨眼,脆生生问他:“你为什么敬重我呀?” 李万福站直了身子,道:“小满奶是福星啊,我们村里人都敬重你!小满奶过得好,我们都打心眼里高兴。小满奶受一点委屈,我们心里都难受哇。” 趁着周大丫没开口,他赶忙扭头看向众人:“对不对啊?” 众人只得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。” 陈小满高兴的双眼亮晶晶。 周大丫心情大好。 小满果然是个有福气的孩子,村里人也稀罕她呢。 她扯了个笑脸,对众人道:“大家都吃好吃饱,锅里还有,吃完去盛。” 大家都松了口气。 招呼了两句,周大丫把陈小满抱着进了厨房。 院子里众人纷纷鄙夷起老李头。 “满仓爷爷你也太怕媳妇了!” “咱们青石村男人的脸都让你丢尽了!” “光会在咱们面前狠,有本事你对着大丫奶龇牙呗。” 老李头“嘿”一声,就撸袖子:“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能怕媳妇吗?我那是疼媳妇,你们懂个屁!” 众人齐齐“嗤”一声,低头吃饭。 死鸭子嘴硬。 老李头扫了一圈,就瞪李大宝:“白养你这个儿子了!” 李大宝咳嗽一声:“爹,你跟娘都是长辈,我帮谁都不行。” “尽放屁!” 到厨房门口的陈小满扭头,兴致勃勃看着。 直到进了厨房里头,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。 “小满!” “在!” 陈小满扭头看去,入眼就是两个冒着热气的胖乎乎的白面饼子。 她咽了口水。 杨慧莲将盘子塞进她手里,笑着道:“吃吧。” 陈小满用手指戳了下饼子,软乎乎的。 “家里没老面,没法做馒头,我就做了两饼子。” 杨慧莲指着饼子道:“里面还放了腌菜,你尝尝。” 陈小满看看左边的饼子,又看看右边的饼子,始终舍不得吃。 她抬头,巴巴看向杨慧莲:“你们没有吗?” 杨慧莲道:“我特意给你做的。” 陈小满想了想,抓起一个饼子,掰成两半,又想了下,继续掰成五半。 她抓起一小块往周大丫嘴边塞。 周大丫假装咬了一口,就笑道:“你自己吃。” 陈小满却很坚持:“这是娘的。” 然后指着剩下四块:“这是爹的,这个是大嫂的,还有大哥。” 最后拿起一块,美滋滋道:“小满吃这块!” 杨慧莲和周大丫互相对视一眼,心里都发酸。 像这么大的孩子,都是把东西抢着自己吃,哪儿会像小满这样分给大人吃哟。 杨慧莲心里叹气。 得遭多少罪才能变得这么懂事? 这么想着,不觉对小满更怜爱一些。 陈小满却丝毫没察觉,还津津有味地小口小口吃着饼子。 咬一口,舍不得咽下,就慢慢嚼着,越嚼越甜。 白面饼子真好吃。 要是每天都能吃到白面饼子就好了。 周大丫笑着指着剩下那个饼子:“这个怎么办?” “给初元哥哥吃,他还饿着肚子呢。” 陈小满理所当然道。 周大丫诧异:“你不是跟他吵架了吗?还把饼子分给他吃?” 陈小满小脸纠结起来。 皱着小眉头,“初元哥哥还不是坏人,不能让他饿着呀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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