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是头一回拿到钱呢。 老李头羡慕地连连往陈小满看。 这个钱要是给他就好了。 念头刚起,就察觉到周大丫在盯着他。 老李头后背发凉,赶忙低头数钱。 陈小满还围在掌柜身边叽叽喳喳:“掌柜叔叔,你有没有朋友要买鱼丸呀?” 掌柜乐了:“你都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?” “我在县城就只有掌柜叔叔你一个朋友,只能问你嘛。” 陈小满声音软糯糯的。 掌柜更好笑了。 他什么时候成这小丫头的朋友了? 他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呐。 不过看到小丫头这么笑呵呵,他心就软乎乎的。 “这样,你放一斤鱼丸在我这儿,回头我给我朋友送去尝尝。” 陈小满纠结起来:“一斤鱼丸很多的。” 给出去送人,肯定不赚钱。 大哥大嫂干得很辛苦的。 掌柜双手抱胸,笑着逗她:“你可得想清楚哟,别被我贪了。” 陈小满摇摇头:“掌柜叔叔不会干那样的事。” “哦,你怎么知道?” 掌柜兴致勃勃问道。 陈小满理所当然道:“小满就是知道!” 掌柜乐出声。 哎哟,小丫头可真有意思。 “你叫小满?” 陈小满奶声奶气道:“我叫陈小满!” 介绍完自己还不够,转身指着周大丫,骄傲道:“这是我娘周大丫。” 又转身指着老李头:“我爹叫李满仓。” 老李头:“……” 这丫头,啥都抖出去了。 掌柜疑惑:“你跟你爹不一个姓?” 陈小满摆摆小手:“我是童养媳啦。” 掌柜看看老李头和周大丫,又低头看看陈小满。 心里嘀咕起来:这童养媳比别家闺女还受宠啊。 陈小满问掌柜:“叔叔你叫什么?” 掌柜笑道:“周显。” 陈小满低头在心里默念了两次,觉得自己记住了,就点点头。 周显趁机就追问:“你们是哪儿的人呐?” 一旁的老李头笑眯眯抢过话题:“周掌柜还关心这个?” 周显也不隐瞒:“最近来买你们花布的人多,我也不知道你们是哪儿人,只能硬等。下回再遇着这事,我就让人去你们村收。” 反正花布已经买完了,他照实说也不怕了。 老李头一听这话,当即就心疼地直抽气。 “卖低了,卖低了啊!” 早知道花布卖得好,他该再抬抬价。 周显却浑身舒畅。 让他们二十个大钱拿走那些棉线,转头就从他手里转走近七贯钱。 他这笔生意亏死了。 这会儿总算扳回一城。 周显毫无诚意地安抚老李头:“不亏,咱家收棉布,从来就没这么高价过。”biqubao.com 老李头心口气就不顺,恨不能锤几下。 见状,周大丫宽慰他:“赚多赚少是周掌柜的本事,咱凭着自己的本事挣了六贯多钱,很不错了。” 周显惊奇地看向周大丫。 这位老太太倒是想得开。 陈小满也点点头:“爹,我们的本金只有二十个大钱呢,周显叔叔卖棉线那笔生意就亏大了。” 周显:“……” 怎么变成他心痛了? 老李头一想,可不是嘛。 他赚大发了啊。 转瞬又笑眯眯看向周显:“周掌柜,你还有没有不要的线啊布的,都便宜卖给我呗。” 周显胸口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,难受得紧。 “那倒没有。” 老李头很惋惜地嘀咕:“可惜了。” 周显哪哪儿都难受。 陈小满还一本正经对他道:“周显叔叔,以后有不要的布呀线呀,我们便宜买呀。” “噗!” 一把刀子插在了周显的心口。 老李头也跟着点点头:“便宜买。” 重点是便宜。 “噗!” 心口又被插了一刀。 周显不想跟他们说话了,给自己倒了杯茶,慢悠悠品着。 好似那杯茶是什么绝世精品。 陈小满见他忙,扭头就去数篮子里的鱼丸。 她只会数到十。 好在只有六个荷叶包。 算上刚刚卖出去的两包,一共八包呢。 两包十个大钱…… 她又开始掰手指。 两包就是一,四包是二…… 有四个十个大钱,就是…… 陈小满又开始掰手指。 福地里的张半仙实在忍不住:“四十个大钱。” 陈小满“哇”一声,惊呼:“我能挣好多钱!” 老李头撇撇嘴。 县城的人都没吃过鱼丸,哪儿容易卖啊? 陈小满就又捡起两包,放到周显面前,脆生生道:“周显叔叔,你帮我多跟你朋友介绍呀。” 周显含糊应了句。 他怕再说,又得被这丫头气个半死。 陈小满很满足地一点头,又去掰手指头。 张半仙了无生趣道:“剩下的能卖二十个大钱,全卖出去你能挣三十个大钱。” 三十个大钱呀! 好多! 陈小满美滋滋起来。 老李头数完钱,往怀里一揣,就看向陈小满道:“你卖不出去就挣不到钱。” 陈小满得意地扬起小脑袋:“我肯定能卖出去。” 老李头可不信。 这年头,谁不是一个大钱掰成两个花,谁愿意花这么多钱买什么鱼丸啊。 嗯,虽说很好吃。 说话间,周大丫也把钱数清楚了。 跟老李头一对账,四千四百个大钱。 没错。 两人带着陈小满就除了布铺子。 等三人一走,掌柜就将那四匹新收的布拿上柜台。 各家的佣人见状,一个个疯了般扑上来争抢。 “我先来的!” “我昨儿就来了,掌柜卖给我!” 周显摆摆手,很为难道:“你们都等了许久,可我们只有这四匹布,以后也没有了,给谁都不合适。” 一听以后没有了,那些佣人更下定决心一定要买回家。 于是布庄里喊起价来了。 你出三千个大钱,我就出三千一百个大钱。 掌柜笑眯了眼。 终归还是他更挣钱啊! 陈小满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荷叶包,拆开就往穿好看衣服的小孩找过去。 “好吃的鱼丸,你要买吗?” 小孩看到白白胖胖的鱼丸,就跟大人要。 年轻女人见陈小满一个小丫头,就问:“怎么卖?” 陈小满咧了嘴:“一个大钱两颗。” 女人一听就惊呼:“这么贵?一个大钱买你这一包还差不多!” 说着伸手要去拿。 陈小满立刻把手往回一缩,躲开女人的手,就道:“我这是鱼肉做的,很好吃的。” 说完,还可怜的看着那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男孩。 “你吃不到啦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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