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副将夫人却脸色大变:“胡言乱语,苏家的粮食全被蝗虫啃噬了个干净,这是全府城百姓都知道的事情。明夫人不想捐钱便罢,何必攀扯我苏家!” 祝明卿嘴角笑道:“真的吗,可是我手下人,好像看到苏副将出现在城东刘家巷口,这地点,诸位夫人应该不陌生吧。” 在场众人心思一闪,谁不知刘家巷是苏家最大的仓库,那里可储存着苏家大半粮食。 苏副将夫人心口跳动的厉害,难不成真被瞧见了? 可这事绝不能宣之于众。 “那又如何,我夫君不过是看看苏家往年的旧粮罢了!”她一脸倔强,死不承认。 祝明卿无所谓:“那好吧,也许是我误会夫人了,毕竟新粮和旧粮,还是有很大区别的。听说苏家老爷子还因为粮食损坏生了一场大病,也对,若是苏大人真的及时收割了所有粮食,恐怕早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老爷子了。” 看似道歉的话,却又将众人的心思都集中在新粮和旧粮的区别上。 “你!”苏副将夫人都要恨死眼前这个女子了,明明和自己年龄差不多,却早就当家做主,还能被怀亲王府奉为座上宾。 本来想借机向老王妃哭诉苏家损失惨重,若是朝廷能拿出一部分补偿,就更好了。 可现在她和夫君的打算,全部打乱了。 还冒着被苏家人发现的风险。 此时此刻,苏副将夫人恨不得回到一刻钟前,绝口不会提起这个话题。 可在座的都不是傻子,哪能看不出她脸上的弯弯绕绕,尤其是老王妃,因为此次各地受灾严重,怀亲王府确实有补偿安抚的意思。 但如果被人蒙骗,那又是另一层意思了。 一时间,大家看苏副将夫人的脸色都不对了。 老王妃更是挥手叫来嬷嬷,在她耳边低语几句,看得苏副将夫人心中是万分焦急,恨不得立即去前院告诉夫君,赶紧将新粮全部处理掉。 恰在此时,前院也传来一阵喧闹声,仔细听去,好像是有人在吵架。 老王妃本不欲理会,但看到明夫人突然起身,简单行礼后就快速向前院走去。 大家被她的举动勾起了好奇心,正好有仆人前来禀报前院情况,老王妃也立即起身,在座夫人都跟了上去。 “姓明的,跪下给苏公子磕头道歉,这件事也就过去了,何必如此倔强!” “是啊,不就是一件衣服,不小心撞到而已,这明家公子也太不懂礼貌了。” “明公子,这里可是怀亲王府,不是你耍大少爷脾气的明家,快道歉!” 说话的都是和骆肖差不多的少年,你一言我一句,恨不得将惹事的名头安在骆肖身上。 苏德俊精致昂贵的衣袍上沾染上酒液,他身后的人气哄哄看着骆肖,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办了! 骆肖冷冷盯着对方:“明明是苏公子非要往本公子身上撞,我都没向你讨说法,苏公子倒是恶人先告状了!” “废话,我们刚才都看到了,就是你撞的人!” “没想到明家的公子,还是个撒谎精!” 苏德俊一抬手,大家说话声停了。 他语气欠欠的:“素闻明家家财万贯,应该不至于连一件衣服都赔不起吧。当然如果明公子一定要否认,那本公子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。” 骆肖望着面前这几个少年,尽管心里已经将人揍了无数遍,但面上还是十分平静。 “苏公子对吧,本公子可是在这里一步未动,你就直接撞上来,是觉得没人看到,还是觉得有人看到了也不会说?” 苏德俊一副无奈的样子,走到他耳边,挑衅道:“是本公子主动撞的又如何,姓明的,谁让你娘敢跟我苏家抢夺幽州粮食的!” 骆肖顿时恍然:“原来是粮食被蝗虫吃了的苏家啊!” 苏德俊脸色一黑,刚要说话,身后就传来一道温婉的声音: “儿子,那你可错了,苏家的粮食,应当都被苏副将好好藏起来了!” 祝明卿从人群中走出,也不在意周围人的看法,直接端着一瓶酒,放在骆肖手中。 “不是说你泼了他吗,如果不落实,那不是平白被人冤枉了去!给我泼!” 啪—— 苏德民双眼紧闭,酒液顺着眼睫毛流下,沾湿了整个衣衫。 在场众人,都被她这一手惊住了! 苏副将脸色漆黑起身:“明夫人,此举是不是过了!” “俊儿!” 苏副将夫人也冲了过来,拿着手帕给儿子擦拭。 祝明卿早就通过小界灵的转播知道这苏德民做了什么,明明是自己撞过来的,偏要大庭广众下诬陷骆肖。 小人行径! 不愧是苏副将夫妇的亲生儿子。 她拉着骆肖转身就要回原位,却被苏副将挡住了去路。 他眼神阴沉:“明夫人,难道你不应该被本将一个交代?” 祝明卿冷笑,眼神同样凉薄:“交代?我觉得苏副将更需要给苏家老爷子一个交代,当然还有被你诓骗的大哥!” 听到这话,苏副将夫人顿觉不妙,但不等她阻拦—— “也不知他们若是知晓,自己最信任的亲人,悄悄将苏家数十万亩的粮食全部藏起来,心里会是什么滋味!” 苏副将身体一僵,不可思议看着这位明夫人,她怎么知道的? “这是怎么了?” 突然,外面传来一阵豪爽的嗓门声,众人回到一看,是何总镇。 再看他身边的男子,立即行礼:“见过王爷!” 怀亲王挥手让大家起身,目光一扫,看到明夫人,嘴角勾起笑容。 身旁的侍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,怀亲王眼神暗沉,瞅了苏副将一眼。 因为怀亲王的到来,再加上祝明卿刚才的话,苏副将一时间还真不敢造次。 至于被泼了一身的苏德民,直接被送出了府。 宴席正常进行,气氛也转瞬间恢复正常。 但苏副将的心里早就慌乱不已,尤其是他提出想先行告辞,却被王爷阻拦。 一颗心更加惴惴不安。 等宴席结束时,依旧无事发生,苏副将还是不敢放心,刚要和夫人踏出王府大门,直接被拦了下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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