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明卿脸色冷了下来:“凤老太爷,若有人杀了你兄弟,害了你家人,难不成还要和平相处?” 骆庭山也面无表情看着他。 一时间,凤老太爷都觉得自己是个罪人。 可那是他亲生儿子啊,难不成真要亲眼看着骨肉相残? 他做不到。 但现在明显不是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,凤老太爷眸光飘忽:“我知道了,那咱们说回正事。” “如果蝗灾不会到来,你们可有对策?” 祝明卿语气也稍缓:“此事就不劳烦外祖担忧了。” 一听她又唤自己外祖,凤老太爷嘴角微动,深深叹气,孩子大了,都不好管教了。 “行,若有需要外祖帮忙的,尽管开口。”他捋了捋胡须,“凤家在幽州,还是有几分人脉的。” 这日交谈过后,凤老太爷其实本想问问关于那日说的丹药一事,可看两个孩子一直忙碌,便想等过了这段时日再开口。 三日时间眨眼过去。 这日,烈日当空,所有百姓都待在家中没有外出。 可久等不见蝗虫过来,便有人待不下去,去了街上。 午后,关城主街上已经有不少人出来看热闹,喧嚣吵闹声比往日更加热烈。 祝明卿带着粉桃,两人单独出城了。 城门口一个角落,骆庭山看着她们的身影渐渐远去,也没跟上去,只在原地候着。 江风皱眉:“这个时辰,夫人怎么不在府中歇息。” 蝗虫一来,那可是很大的麻烦。 街道上百姓越来越多,同时关城外的下乡,也有不少人出来一探究竟。 等看到蝗虫还没到,就有人心生悔意。 “官府不会诓骗咱们吧。” “再等等,若真的没有,咱们就进城,听说知府大人是个好官,定会给咱们一个说法。” 而此时的粉桃已经驾车抵达关城外较近的一座山头。 怕马儿后面受惊,祝明卿还特意将马车签到了半山腰,同时让粉桃在车内藏好,不要出来! 粉桃看着夫人离去的神鹰,连忙喊道:“夫人,切记小心!” 祝明卿挥了挥手,一个人爬了半个时辰,才来到山顶。 山顶很平坦,找到一处背风处,祝明卿才坐下休息。 尽管小界灵说它有办法消灭蝗虫,但祝明卿还不想做得那么惹眼,还是让人将粮食全部收割了。 “卿卿,来了!”小界灵突然出声。 祝明卿连忙起身,望向远处,只见本来还蔚蓝的天空,此时已经一片漆黑。 遮天蔽日的蝗虫速度飞快朝着关城涌来。 而城内城外的百姓,也隐约察觉到天色变了。 等有人不小心摸到脸上一个虫子,拿下来一看,顿时大喊:“来了,蝗虫来了!” 此时其他人也都有所察觉,刚才还热闹的街道,顿时慌乱,将身上沾染的蝗虫扫掉,立即向家中跑去。 “全部回家,不可在外停留!” 官兵也马不停蹄地敲锣提醒,眼看蝗虫越来越多,才赶忙躲进府衙。 此时,天色彻底暗淡下来。 知府衙门,房间点亮蜡烛。 王知府忧心忡忡,心里又颇有些安慰,幸好早做准备,可就是不知这次蝗灾,又要有多少地方受灾了。 “幸好大人英明,关城百姓多亏了有大人啊!”秦师爷不着痕迹夸赞。 王知府摇头,什么多亏他,还是要亏了骆家啊。 凤家。 凤老太爷双手背在身后,蝗灾倒是听说过,但见还是第一次。 凤杓同样心惊,没想到真正的蝗灾竟是这样。 据说蝗虫一天就能吃掉上万人的口粮,所过之处,颗粒无收。 “没想到表嫂竟还有此能力!” 经他这么一说,凤老太爷立即想到一件事。 扬州城的雪灾,难不成对方也早有察觉,所以才能提前运过去那么多粮食? 若真如此,那老天爷还真是站在他们这边啊。m.biqubao.com 凤老太爷眸光逐渐坚定,要不,试一试? 关城各地的百姓纵然早就知道有蝗灾,但从未见过这种遮天蔽日的规模。 等了许久,也不见天色转亮。 “幸好咱们听劝,提前将所有粮食收割!” “王大人青天大老爷,咱们关城日后有救了。” 农庄内,陈农面色凝重,每次蝗灾一出现,百姓日子难过,也不知这次哪地的百姓要遭殃。 “祝妹妹果真料事如神!”陈夫人叹道,“幸好关城能躲过一劫!” 陈农却不看好关城的情况,若其他地区遭殃,那关城实在惹眼。 若朝廷派人来查探情况,万一发现农庄这些高产种苗…… 此外郊外山上,祝明卿看着小界灵周身的灵力不断蔓延,越来越多的蝗虫被吸引过来,她释放出上万只鸭子,开始啃咬低空飘过的蝗虫。 一刻钟后,小界灵动作停下。 而上千万只蝗虫,此时也消灭过半。 “卿卿,不行了!”小界灵气喘吁吁,“外界灵气匮乏,剩下的蝗虫实在无法消灭。” 祝明卿拍拍它:“快进仙府休息,你已经做的很好了!” 小界灵眨眼消失不见,祝明卿也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,下山,进入马车内。 天色逐渐大亮。 成群的蝗虫向着远处飞去,谁也不知幽州后面会发展成何种情况。 但有消息灵通的,第二日就打探到,府城那边,受灾十分严重。 想也知道,怀亲王肯定没将此事放在心上。 而此时的怀亲王府,低气压蔓延整个空间。 怀亲王脸色阴沉看着面前掌管农事的官员:“你再说一遍!” 官员声音颤抖:“王爷……” “说!” “启禀王爷,府城全部田地都被蝗虫啃噬殆尽,幽州其他各地灾情还未呈报,恐怕难有幸免!” “砰——” 怀亲王怒视对方:“好一个难有幸免,本王早已下令,此次受灾城镇,责任自负!” 官员冷汗涔涔,谁能想到真有蝗灾啊。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,幽州今年的冬日,可如何过得去啊。 府城苏家。 苏老爷在见到第一只蝗虫不久,还能保持冷静。 但看到远处发黑的天色,和身边越来越的虫子,整个人热血一涌,晕了过去。 等他醒来,已经五日后。 “粮食……”他颤抖伸手,眼含期冀。 “爹!”苏大有眼睛肿胀,声音沙哑:“没了,都没了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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