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家的气氛自从凤老太爷被人谋害后,便愈发紧张了起来。 刚被分出去的凤四老爷不甘心,日日和二哥想着如何破坏凤大老爷和凤三老爷手下的生意。 本就因为天气,近来生意难做,内部一乱,底下人也都人心惶惶。 扬州城里都已流传出凤老太爷性命不保,凤家即将四分五裂的消息。 凤老太爷依旧躲在客栈不出去,每日吃好喝好,只要不影响凤家核心生意,他倒要看看那几个孩子,还有什么招数。 “老太爷,知府大人亲自来了!” 房门推开,扬州知府看到早已醒来的凤老太爷,心下轻松。 他坐在床边:“老太爷,本官来瞧瞧你,如今身体可还有哪里不适?” 凤老太爷想起身行礼,还奈何身体受不住:“大人见谅,实在是草民体力不支……” “老太爷说的这是什么话,幸好身体没有大碍。”扬州知府扫视一圈房间,其余人等立即退下去。 房门一关,扬州知府拿着一张纸,递过去:“老太爷请看。” 那日,扬州知府收到明夫人给的暗示后,去了后巷,果然看到有人押送着两名凶手,而且明夫人办事果然上道,还特意送上了一盒金子。 扬州知府当场就愣住了,他不是没收过东西,可第一次见到有人直接送这么多金子。 足足二十锭,险些晃花了眼。 扬州知府当然用心了,不过短短几天,就查出事情真相。 背后真凶不是别人,就是凤家三老爷! 凤老太爷手指颤抖,满脸不相信,记忆中老三就是个再本分不过的孩子,向来喜欢跟在老大屁股后面。 怎么可能对他吓死手? 凤老太爷心情很不平静,立即就让人把老三叫来,他要亲自问一问。 扬州知府知道老人家不相信,要知道他刚听到答案的时候,也很惊讶竟然是儿子杀老子的真相。 可事实就是如此。 凤三老爷收到通知很快就来了,恰好其他三个儿子也听说父亲醒了,要见老三,忙不迭也一起赶了过来。 凤老太爷闭目,靠在床头养神,每来一个人,他都从未睁开过眼睛,弄得大家都心慌不已。 “爹,我来了!” 凤三老爷缓缓上前,瘦瘦的个子,目露担忧,显然一个关心父亲伤势的好儿子作态。 旁边的扬州知府嘲讽哼了一声,在拥堵的房间内清晰可见,众人都不禁看过去。 凤老太爷睁开眼后,仿佛有所感,目光直接穿过众人,落在了人群后面那个坐轮椅的男子身上。 片刻后,他仿佛做下了什么决定。 侧头,审视的视线落在老三身上。 “知府大人已经抓住凶手,老三,你可有什么要说的?” 话音一落,凤三老爷神色一愣,压根没反应过来是和自己有关。 “到底是谁,按律当斩!” 凤老太爷紧紧盯着他,看他眼神十分认真,没有一丝作伪,心中确实有所怀疑,但谁知是不是做戏呢。 终究是这份家业太大,让孩子们都起了许多心思。 看来,是时候分家了! 不等其他人反应,凤老太爷直接说出了分家的结果。 祖业药田和七成铺面分予老大,老二和老三只得了一些零散的药铺,而老四什么都没有。 “凭什么?!”凤四老爷第一个跳了起来。 凤老太爷懒得瞅他一眼,视线一直都在另外三个沉默的儿子身上。 “谁不知道三哥和大哥关系好,现在九成家业都给了他们,二哥呢,都是您的儿子,凭什么连口汤都不给我们喝!”凤四老爷直接替二哥打抱不平。 只要二哥有,那就是自己有。 凤老太爷打量的视线直接落在二儿子身上:“老二,你可有异议?” 凤二老爷不知父亲这次是故意还是已经下定决定,但万一自己说接受,就真的这么定了呢? 无论如何,到了这种关键时刻,他都要为自己争上一争。 “您刚才说知府大人发现了凶手,然后又问三弟的意见。”凤二老爷直指问题关键,“父亲,凶手到底是谁?您还没有告诉我们。” 凤老太爷眼眸顿时眯起,这让他很难不怀疑,自己遇刺和老二没关系。 只有凶手才会更加关心此事。 众人身后,骆庭山的视线也在二舅舅和三舅舅身上打转。 “你说,会是谁?” 祝明天听到后神色微顿,弯腰在他耳边道:“不论是谁,都和咱们没关系,不是吗?难不成你之前的话都是违心之语?” 骆庭山神色一凛,心中无奈。 还记着呢,不知道男人很看重脸面吗? “而且,我看老太爷对你的样子,好像也不是不在乎。”祝明卿轻声提醒:“那猎场,可还没分出去呢。” 骆庭山只觉得耳边热气腾腾,心中似有万马奔腾,呼吸逐渐粗重。 “没发烧啊!” 一只手突然抚上额头,声音似困惑似不解。 骆庭山深吸一口气,打掉她手臂,心中杂乱情绪才得以平复。 “……你想要猎场?” 祝明卿甩甩手,嘿嘿笑道:“那么大的猎场,世间罕见,难道你不想要?” 骆庭山面目表情:“我不会要他的东西!” 祝明卿补刀:“那也无法抹掉你们之间的关系!而且怎么能拒绝老太爷的心意呢,你说对不对?” 她侧头,在他面前眨动双眼,让刚冷静下来的骆庭山,不知不觉间耳朵更是红了个彻底。 祝明卿余光瞥了一眼,心里发笑。 她是真没想到,一个四十好几的大男人,只不过和女子说话离得近了些,竟然还会害羞。 “咳……”骆庭山脑袋微微后移,想躲开对方似有若无的攻击,结果—— 他一动,祝明卿像是发现了什么更好玩的事情般,也跟着靠近一步。 最后,骆庭山没收住力,直接顺着轮椅向后翻了过去。 祝明卿刹车不及时,也跟着倒了下去,角度很是扭曲。 哐当—— 声音剧大,惹得前面正在争辩不休的凤家人纷纷看过来,表情精彩极了。 只见两人双腿搭在轮椅扶手上,骆庭山上半身躺在地面,上面还趴了个明夫人。 他们在前面谈话,这俩人,谈情呢? “咳咳……” “嘶——” “这……简直有辱斯文!” 凤老爷子倒是很心疼,不过想想外孙的性格,还真是难得见到这一幕,当即只巴巴伸长脖子望着这边。 祝明卿嘴巴更是直接贴在了对方脖颈上,由于角度的原因,他们并没有看到那明明是亲到了喉结的一幕。 可对于骆庭山来说,简直要命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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