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明卿不禁笑出声:“那你可就错了,本夫人可不是什么好人,你母亲受伤时,其实我就在旁边。” 楚铮瞳孔瞪大,想到什么,又缓缓摇了摇头:“不怪夫人,都是大伯母的错!” 祝明卿怀疑:“真不怪我?” 楚铮点头:“这点是非我还是分得清的,夫人不欠我什么,我们一家的困境,也不是夫人造成的,就算没有药材一事,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爹!” 祝明卿嘴角一扯,说到底,楚老爷子生病,也和她有关系。 但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 先撩着贱嘛! “夫人,你之前说的话,还作数嘛?”楚铮说起过来的目的,眼神带着试探,还有一丝害怕被拒绝的紧张。 祝明卿嘴角弯弯,起身道:“欢迎加入明家,我会让你知道,绝不后悔今日的决定。” 楚铮松口气:“我不会后悔!” 他做的决定,和其他人无关! “对了,我还有个好兄弟,自幼善读书,虽家贫,但为人公正,街坊邻居都十分信任他,不知夫人这里可还……” 毕竟自己刚投入门下,就想替朋友谋个差事,楚铮一时还真有点不好意思。 祝明卿兴致顿时来了:“是谁?” “他叫车平,家中有兄嫂,父母早逝,现年二十,若不是今年天气变幻无常,说不定早就外出访学了!”楚铮道。 祝明卿嘴角险些咧到耳后去,竟然是车平。 那个经历三朝,善始善终的车宰相,甚至在男主去世后,投靠新主还能站在顶峰的政治人才! 那可是将整个车家,推向了大梁王朝上流世家阶级,名誉虽毁誉参半,但确实具有不可多得的宰相之才。 没想到梁桓玉身边的大才,竟然都出现在扬州,还是要多出来走走,不然想收集这些人才,等到猴年马月? 扬州城一个胡同内,狭窄小院门前。 车平不可置信道:“你说明夫人也想招揽我?” 楚铮裹紧衣衫,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珠子:“我向夫人举荐,她很快就答应了。车平,你不是在家中待得不开心吗,和我一起走吧?我看那明夫人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,说不定还能给你引荐去朝堂做官!” 车平一直都有从仕的梦想,但奈何家中贫穷,根本无法支撑,他二十年来所学,都是自己慢慢摸索出来的。 楚铮日子也不好过,两人就是难兄难弟,磕磕绊绊也长大了。 “干什么呢,还不赶紧干活!”屋内传来大嫂的吼声。 楚铮不便露于人前,低头道:“你这几日好好想想,反正明夫人不会很快离开扬州,我先走了!” 大嫂从屋内走了出来,只看到楚铮一个背影。 “还看,人都走远了!再不干活,今晚都别吃饭了!”大嫂啪一巴掌打在车平背上,车平没说什么,默默去了旁边拉磨。 大嫂继续嘀咕:“整日也不找个伙计,就知道读书,能吃饱饭吗,我看真是读书读傻了!” 车卜晚间回来,看着桌上还算丰盛的吃食,也没说什么,只是入睡前,对妻子道:“以后少做些吧,我看这粮价一日比一日高了,也不知楚家这活计能做到什么时候!” 正好过来敲门,想和大哥谈谈今日之事的车平,放下了拳头,转身回了自己房间。 第二日一早,车卜去弟弟房间唤他吃饭,却发现人没了,桌子上还留着一封信。 车卜识字不多,但信上的内容还是看得出来的。 当即就慌了。 他转身向着自己房间走去,“你这个婆娘,是不是又对车平说了什么?” “咋了,发生什么事了?”车卜婆娘连忙跑了出来,看丈夫着急忙慌的脸色,一把夺过信,“走了?” 难不成就因为昨天自己念叨了几句,这小子就受不住跑了? 可以前也少唠叨啊,怎么这次就一声不吭走了。 “我……我就说让他干点活计,也没说其他啊。”车卜婆娘也有些不知所措,“那咱们快出去找找吧,说不定还没走远呢。” 车卜愤愤瞪了她一眼:“都说了,平儿是个读书人,他不适合做家务,我挣的银子还不够你花?要是找不到平时,你就……” 车卜媳妇不敢听后面的话,立即就跑了出去,车卜紧随其后。 而此时的车平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,站在客栈后门,终于鼓起勇气敲了敲后门。 楚铮本来还想着今日再上门和车平聊聊,下楼的时候两人正好撞了个正着。 “你可终于来了!”楚铮心里高兴。 车平也笑着点点头,但这里也不是叙旧的地方:“我先去见见夫人!” 祝明卿正在房间用早膳,就听到车平到来的消息。 比她以为还要顺利。 车平走进房间,房门关闭,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满桌吃食上,肚子响声更大了。 “来,坐下一起用膳!”祝明卿十分自来熟招呼他。 车平有些拘谨,但还是听话坐下了,咽了咽口水问道:“真让我吃?” 祝明卿点头:“这点小事,还用得着欺骗你?” 终究是饿意上头,车平不管不顾吃了起来,嘴里吃着手上还拿着,味道简直一绝。 已经许久没有吃饱的车平,足足一刻钟后,动作才渐渐放慢。 他不好意思道:“让夫人破费了!” 祝明卿淡笑,心想:没关系,这才哪儿到哪儿,反正你迟早都能赚回来的。 “先下去洗漱一番,然后和楚铮一起过来见我。” 一个时辰后,车平和楚铮站在祝明卿面前,心中好奇。 “我有件事情交代你们二人去办,如果一切顺利,那后面我会带你们离开扬州城!”祝明卿很大气拿出五十两银子,作为他们二人的辛苦费。 两人瞪大眼,开始忐忑起来。 “放心,不是什么难事,扬州城最近有不少流民,我要你们做的就是监督药膳施放,还有若是有人受伤,及时禀报,我会安排大夫医治。” 车平心里十分不理解,难不成自己效忠的这位夫人,是个大圣人? 但他也没提任何异议,反而和楚铮答应下来。 “过程和手段我不管,但该到百姓手中的东西,一粒米都不能少!明白吗?”祝明卿淡淡警告道。 “明白!” 二人装饰一番,就跟着以前负责此事的管事离开了。 骆庭山的身影从屏障后出现:“你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,交给这两个孩子了?” 祝明卿眨眼:“那你就好好看看。行了,不说他们了,把裤子脱了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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