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 王知府咳嗽不断。 他知道徐大公子放手肯定是有原因的,但没想到会是这种。 这……着实有些惊人了。 有朝一日传出去,梁桓玉都能成为南夏朝所有整个世家大族的笑话,梁家脸面更是全都掉在地上了。 而且他听说梁家可正在和王家议亲,悬了! 王知府咽口水。 梁桓玉更是不可置信瞪大眼,徐彦没死! 反而是自己沦落到现在这步田地。 “咳……” 梁桓玉激烈咳嗽起来,是徐彦害的! 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! “别着急,有话咱们慢慢说!”徐彦还上前拍了拍他胸膛,状似安抚,十分热心肠。 “徐公子,我家公子现在不方便见客,还请您先行一步,改日定会上门拜谢!” 富贵硬着头皮开始赶人。 但徐彦连梁桓玉都不放在眼里,更何况他了。 梁桓玉也深知徐彦就是来看他的笑话,什么东郊山上有财宝,不过针对自己部下的一个局,可他还傻乎乎往里跳! 怪不得祖父总说自己愚笨! 梁桓玉心中无比悔恨,他就不该来这里。 东郊山上就是一座的恶魔山。 还有明家,如果答应合作,自己怎么会来? 一瞬间,梁桓玉恨上了许多人,想开口骂人! 他不张嘴还好,一张嘴,就露出了无齿的牙床! 瞬间,富贵面容呆滞,直接傻眼了。 “梁桓玉,你牙都没了,这是什么土匪?分明是刽子手!” 徐彦也十分震惊,站在他的角度开始严厉指责那些匪徒。 别看他平时对万事不在乎,但看到自小不对付的敌人,心情还颇为复杂。 梁家怕是要完了! 稍微有点出息的子孙还落到这般处境,头发养一养,说不准还能长回来。 这牙齿…… 啧! 不愧是连官府都不招惹的土匪,这作风,果然别出心裁。 来来回回看了大概有半个时辰的笑话,徐彦才双手背在身后,款款离开房间。 看背影,十分悠闲自在。 梁桓玉却满心悲愤,恨不得立即让人砍了对方。 富贵也得以给他收整身体,看到衣袍下血迹斑斑的身体,双眼开始掉泪儿。 他的公子啊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,老天果然是个睁眼瞎! 富贵我一定要抓到匪徒,把人绑到公子面前,以泄心头之恨。 还有威远侯府,根本不靠谱! 富贵心里想着回京后的各种告状措辞,小心翼翼给公子擦拭伤口。 “大夫你慢点儿,没看见我家公子皱眉吗?” 大夫还是徐彦顺便带过来的,又不知道这位公子的身份,顿时嫌弃拧眉。 但还是秉持着大夫的操守,继续治疗。 可富贵开始不依不饶,一会儿说让他小心点,一会儿又嫌弃他用的药不好,怎么保证公子快速好起来? 像只苍蝇似的,嗡嗡不停。 “你闭嘴吧!没看到你家公子快忍不住了?”大夫扭头臭骂了他一顿,“老夫医术数精湛,你家公子要有个万一,也是被你念叨的!” “当初干什么去了?现在受伤了才来找老夫?有你这小厮,也是你家公子不幸!” “呸呸呸,你胡说八道,什么老东西!”富贵连忙看了公子一眼,但也不敢在说话了,只希望公子能快速忘掉自己的过失。 他可还记得要不是自己没及时搬来救兵,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局面。 谁也不知躺在地面上双眸紧闭的梁桓玉,心里在想什么。 但看他这般惨兮兮的样子,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! 等守卫们将梁桓玉小心翼翼抬上架子,走出门外时,徐彦又凑了过来。 “梁少爷,你来关城可真是吃了不少苦啊。” “有没有什么需要本公子帮忙的?尽管开口,千万别客气。毕竟你可是本公子揍……看着长大的!” 徐彦也就比梁桓玉大个七八岁,两家不对付,后者小时候可没少挨前者欺负。 此时提起这件事,更是让人心里窝火。 梁桓玉衣袖下的手指微微颤抖,双眸终于睁开一条缝隙,想要开口说话,却只能发出嘶哑且不干的吼叫声。 看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,徐彦面色平静,心情很是复杂。 他无意于和梁桓玉争斗什么,但碍于两家由来已久的恩怨,自小就成了宿敌。 这也是他不喜欢参与徐家事务的原因,但身为徐家子弟,这又是无法避免的。 “王大人,东郊山的匪徒呢?”他突然好奇一问。 毕竟这身上破败的样子,还真不像有人居住。 王知府也是第一次来东郊山,还真不知道这里是这种情况,毕竟人人都穿东郊山富庶,本以为这边山上的人定然过着吃喝不愁的生活,但竟然连人影都没见到。 仔细一想应该是和落家有关了。 王知府不便说什么,郑重道:“此事本官定会查明缘由,梁公子一个交代。” 徐彦温和点头:“是要如此,不然量工资的伤岂不是白受了?” …… 回程路上,车轮撵动,突然撞到了一颗石子,马车晃动。 梁桓玉疼得扭眉咧嘴,露出血红大嘴,眼神凶狠看向富贵。 富贵连忙掀开帘子,训斥道:“怎么驾车的,也不看着点儿路,再有下次,这份活计别干了!” “公子息怒,小人一定小心!” 车夫刚要驾车离开,梁桓玉眼睛突然瞟到了外面,一个正抱着孩子的妇人,后面还跟着几个熟悉的身影。 他立即眼神示意富贵把孩子抢过来。 富贵也认出了那个孩子,这是那日他们被赶出明家,回酒楼路上,正好遇到一群人进入骆家大宅,打听之后才知道骆家有一个小孙女。 公子这是想撒气了! 毕竟如今也只有一个骆家能任由他们拿捏! 估算双方实力后,富贵直接对着后面守卫吩咐了几声,带着公子先返回其他住所。 “你们是什么人?放开我家小小姐!”奶娘被擒住,但扯着嗓子大喊的声音,立即惊动了正在店铺内买东西的吴芸芸。 她转头一看,双腿瞬间没了力气。 “快来人,有人当街抢孩子!” 不知从哪爆发出来的力气,吴芸芸直接冲上去将孩子抢了过来,紧紧抱在怀里。 可她此次出行本就是想带着女儿买一点东西,带的侍卫并不多,怎敌对方十多个成年男子? 被推倒在地,背上还被人踩了一脚,脸颊擦着地面划出血痕。 任凭吴芸芸如何挣扎,也无法动弹一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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