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郁,百姓也早早归家。 三王子咽了咽口水:“阿舅,什么时辰动手?” 大长老缓缓道:“不急,一会儿先随我去探望大可汗!” 三王子不情愿:“父汗都已经昏迷不醒了,肯定不会有问题,还不如直接抓了四弟五弟他们……” 只要前面没了挡路人,那后面就顺利多了。 大长老都不想看这个蠢外甥儿了,只要能从大可汗那边得到旨意,再行事只会更加名正言顺。 虽说草原上没那么多规矩,向来能者多居,但这不是三王子没什么能力吗。 大长老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好,一旦真的开始逼宫,大可汗如何处理? 三王子还真愣愣问道:“怎么处理?“ 大长老深呼吸:“斩草除根!” 三王子傻眼了:“可阿舅不是说父汗活着对我们才更好吗。” 大长老想骂娘,三妹给他生了这么一个蠢外甥,是看他日子过得太舒心了吗? “算了,你只要安心等着当可汗就行!” 他也懒得再解释了。 如果没做出这个决定,那大可汗当然是活着最好。 但直至今日都没任何动静,那就只好抱歉了。 夜深人静时分,王帐前的守卫换了一茬,大长老掀开帐帘的手臂一顿,目光在守卫身上打量一圈。 “大长老!”守卫连忙低头,恭敬道。 大长老微微颔首:“今日可有何异常?” 守卫摇头:“并无!” 等见人进去后,守卫依旧面无表情守护在帐门口,心里则开始了倒计时。 “阿舅,父汗如今身体无法动弹,就不能留他一命吗?” 三王子还是不敢弑父,想到最敬爱的父亲要死于自己刀下,手臂就止不住地颤抖。 大长老直接一脚踢了对方过去:“快点!” 阿尔西的人都还等着呢,今晚必须要将那些人都拿下,尤其是敏真敏兴手中的兵权。 三王子拿着匕首,缓缓走上前,跪倒在父汗床榻前。 他眼睛通红,颤巍巍举起匕首,哭喊道:“父汗……对不起!” 嘴上说着不敢,但行动可一点都不马虎。 尖锐泛着银光的匕首快速朝着对方心脏刺下。 恩? 怎么不动? 三王子缓缓睁开,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手臂,正费力将抵抗着匕首。 顺着手臂往上看。 吓得她瞬间跌倒在地,匕首也突然脱落。 若不是呼衍蒙求生急切,一把扫落匕首,恐怕还真会受伤。 “父……汗,你醒……了。” 三王子嘴巴打结,话都说不利索。 啪—— 呼衍蒙甩了他一耳光,目光不带一丝温度,冷冰冰的气温能将周围人冻僵。 “三王子大逆不道,加害可汗,废除王族身份,明日处死!” 三王子吓傻了。 他张嘴想解释自己没有害人之心,都是阿舅一直逼迫,自己真的只是关心父汗才特意过来瞧瞧。 他还忙不迭回头想让阿舅作证,紧接着便愣在当场。 直接大长老脖颈上出现一柄弯刀,敏真严肃以待,只要大汗发出命令,刀下之人别想活过今天。 大夫人也急忙上前,一把推开三王子:“可真是吓死我了,幸好守卫通报及时,不然就被这两个大逆不道的东西得逞了!” 呼衍蒙刚才只是求生心切,爆发了力气,但如今力竭,抬起的手臂也瞬间落下。 大夫人连忙给他擦拭额间汗渍:“大汗,还好吗?是不是不舒服,我现在就去叫明大夫过来!” 呼衍蒙阻止不及,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。 “明日……直接砍了!” 他目光落在大长老身上,却对敏真说道。 “是!”敏真直接将人要将人押下去,但大长老怎么可能是束手就擒的人,如今都到了这个份上,立即释放信号。 敏真脸色一变,直接一刀将人砍晕,然后站在大可汗身旁,呈保护状。 希望大夫人和敏兴能意识到不对,赶紧带人人过来。 他摸了摸腰间,脸色又是一白。 信号烟花没带! 呼衍蒙也当即立断:“把老三带出去,告诉那些人,只要放下武器,本汗可以不追究他们今日的行为!” 敏真摇头:“属下要保护可汗,大夫人刚离开不久,相信此时定然已经察觉不对。” 外面很快乱了起来,阿尔西发现大长老并没有如期出现,应该是出了差错,但既然信号如期释放,应该没有大碍! 想必大可汗已经命丧今晚! 想到这个可能,阿尔喊心中便一阵兴奋,太好了! “所有勇士们,都给我冲,不论是谁,只要能拿下王子的人头,全部赏千金!” “冲!” 声音沸反盈天,响彻漆黑的王庭。 普通百姓根本不敢踏出帐内一步,而那些正熟睡的王族们,也被吵醒,本来还迷糊的表情在知道发生何事后瞬间清醒了。 四王子掀开帐帘就要离开自己住处,可被冲过来的几个逆贼吓得又退了回去。 而被大可汗寄予厚望的大夫人,此时也身在营帐内,抱着自己的小孙儿,轻声哼着歌曲,安抚对方心中的不安。 看着一旁急躁走来走去的儿媳,她皱了皱眉,什么都没说。 罢了,让她坐着恐怕也坐不下。 不是每个人都如明大夫那般,遇事不惊! 被大夫人念叨的祝明卿,此时在做什么呢? 她趁着混乱和夜色,先是安排好了自己人,然后就潜入了那片草场。 而本来守卫森严的山坳,守卫也撤出不少,连沿路的站岗都没了。 小界灵在山坳中检查一番后:“卿卿,没有守卫了。” 祝明卿立即去了白村长祖孙俩的住处。 王帐内的声音影响不到这边,但向来警惕的白村长,在敏兴带着守卫撤离的时候,就察觉到应当出事了。 可他也没敢出来。 家家户户都是如此,只要不过多搀和热闹,总能护自身安全。 祝明卿推门的声音立即让白村长摸起了一块磨尖的石头,然后悄悄起身,站在门后 祝明卿耳朵微动,拿出夜明珠,轻声唤道:“老人家,是我!” 白村长觉得声音有些熟,探出脑袋看清来人,石头瞬间落地。 他满脸惊喜:“恩人!” 祝明卿微微颔首:“长话短说,外面发生了大事,那些匈奴兵此时已经全部撤离,去问问其他人家,如果想离开,此时就是最好的时机!” 白村长惊得回不过神来:“离开?” 他们能离开? 这里距离南夏,可有千里之遥,就算能走出王帐的范围,也会被路上的胡人抓回来! 要知道,南夏人在胡人的眼中,可是赤裸裸的金子!m.biqubao.com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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