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论用何名贵药材,三王子的身体必须恢复如初!”呼衍蒙坐在首位,居高临下道:“否则,你们就一辈子留在草原替三王子治病吧!”biqubao.com 祝明卿淡笑,不慌不忙道:“大汗,小人不过南夏不起眼的一个小大夫,对于三王子身上的伤口实在没有办法,学艺不精,还望大汗另请高明!” 呼衍蒙自是不信对方的话,大夫人那种将死之人都救了回来,他自认为这就是对方的推脱之词! 还有,此人接二连三不将自己的命令放在眼中,反而对大夫人那边客气有加,呼衍蒙实在气恼! “明大夫,这是命令,不是商议!”他冷声道,“仅此一次机会,若是三王子未有好转,那你就自求多福吧!” 赤裸裸的威胁! 祝明卿神色平静,目光直直看向高高在上的呼衍大可汗:“大汗一定要人草民给三王子看病!” 呼衍蒙不语,但面上不容拒绝的态度,再明显不过。 祝明卿自是不想给加害自己的人看病,她不雪上加霜都是仁慈的了。 但转念一想,这也未必是坏事! “好!”她嘴角微扬。 三王子看着一旁忙碌照顾自己的明大夫,眼珠转动,心中冷哼,再清高又如何,还不是怕死! 老大不在了,大夫人定然伤心不已,可没人再护着你们! “明大夫,你可要小心一些,弄疼了本王子,小心父汗生气!”三王子纵然身上疼得厉害,但嘴皮子依旧可不饶人。 祝明卿只觉得耳旁有只讨人厌的苍蝇嗡嗡乱叫,拿起银针走过来,泛着冷光的银针让人心里不自觉打个寒颤。 三王子也害怕,听说这汉人的医术最是奇怪,还能将人给扎瘫了。 念头一起,顿时害怕起来。 应该不会的,这可是在自己的地盘,除非对方不想活命! “本王子可警告你……” 说到一半,屋内再也没有讨人厌的声音响起。 祝明卿觉得舒服了,嘴角微笑,看着慌张失措的三王子:“你可小心点,千万别乱动,否则银针错位,即使要了我的命,你也性命难保啊。” 一席话,说得三王子心里更加恐慌了。 “哦,对了!” 仿佛还不够,祝明卿又补充:“其实我医术并不精湛,之前治好大夫人,也不过误打误撞。我也向大汗禀明了情况,但谁料大汗就认准了在下,哎!” 她叹气,口气状似无意:“也不知大汗是真心想救三王子,还是有什么其他安排。” 三王子的心神顿时被这话吸引了。 其他安排? 大哥死了,按理说最有可能成为小可汗的人就是自己。 难不成,父汗一直都意属他人? 想到这个可能,三王子整个人都不好了。 他张大嘴想说话,但祝明卿怎么可能拔下银针,只当做看不到,直接熬下一碗汤药,给对方喝进去。 至于脸上的伤口,只用了一些普通金疮药粉末撒过去。 也不管对方疼得表情如何狰狞。 直接悠闲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,拿起一杯马奶酒,缓缓品尝起来。 三王子看她这幅样子,就恨不得狠狠教训对方一顿。 但想到对方的话,他才不信什么医术不精的话,不就是不想给自己治病嘛。 他还就赖定他了! 就不信对方真敢拿自己性命开玩笑! 于是,接下来的时日,每次治疗,三王子都觉得痛苦万分,但依旧咬牙坚持。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! 三王子觉得这句话无比贴切现在的自己。 只要身体能治好,这点小苦头又算得了什么。 这日,祝明卿借着要为三王子寻药的借口,得到了大可汗的允许,进入大夫人帐篷。 多日不见,大夫人脸色纵有些许憔悴,但整个人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。 是那种即便前路茫茫,但依旧鼓足了勇气,不论结果是否如人意,势必要完成目标的活力! “大夫人很出乎我的意料!”祝明卿眼底深处划过一抹赞赏,“我以为你会一蹶不振!” 大夫人自嘲:“就算哀怨度日,结果还能比现在更坏吗。还要多感谢你的出现,让我知道女子还能有另一番活法。” 不必为家中琐事烦恼,而是可以走出家门,见证更广阔的天地。 据她查到的消息,这位明夫人可不一般,南夏的消息虽然还没传回来,但只看那位万大商人对她的态度,说不得这白糖生意,和对方息息相关。 不得不说,在未知全貌的情况下,其他人都以为明大夫是万老爷带过来以防万一大夫,但大夫人却看到了更多。 管中窥豹! 大夫人如果愿意,在某些方面还是十分敏锐的。 “那大夫人是想明白了什么吗?”祝明卿引导性的询问。 话音一落,大夫人眼神也变了,一股名为野心的火焰在深处开始燃烧。 她很直白:“明人不说暗说。我想同你合作!” 祝明卿脸带笑意:“愿闻其详。” 大夫人看她仿佛丝毫不意外的表情,往日的种种浮现脑海,心中顿时明白过来。 她神色严肃:“明夫人,有没有说过,你很有野心!” 对于这句话,祝明卿倒是很意外:“从何说起?” 大夫人抿唇:“你之前被阿弃拦住,其实后面有很多可以离开的机会,但你却一直留在这里,还同我讲了那些……故事。” “你根本不怕大可汗,但却依旧为三王子治病,如果还来我这里借药……” “可你根本不缺药啊!” 大夫人直言不讳:“你三番四次的接近我,到底想做什么呢?” “从前我以为你就是他们所说的医者仁心,或者只是可怜我一个失去女儿无人可依的老太婆,现在想想,你的目标从来不是我,而是可以掌控塞北众百部落的大可汗之位!” 大夫人声音渐渐急促,神情激动,祝明卿想说什么还被对方打断了。 “老婆子知道自己有时候很愚钝,但也经不过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点播,现在我唯一的儿子也死在那个位置的争夺下。” “明大夫,我可以不问你的真实身份,但这次,你要帮我!” 大夫人神色更加严肃,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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