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老爷一拍脑袋:“瞧我,一高兴就忘了正事。” 他正色道:“马商这方面,我已经联系好了。如果夫人有需要,下次我带队出行之时,您也可以一同随我前去。” 虽然嘴上说着邀请对方一起去,但万老爷可不认为对方会答应只身前往塞北。 祝明卿莞尔:“无碍,暂不用入关!” 闻言,果然不出所料。 他又继续道:“还有查兰部落,私下找过我,也有意向出售牛羊马等家畜。查兰部落夫人可能有所不知……” “我知道。”祝明卿在书中见过赫赫有名的查兰战马。 查兰可是大部落,专门为王庭豢养马匹,牧场之大,家畜之多,几乎占据了十分之一个塞北。 要知道塞北上面可是有数百个部落,可见查兰实力不俗。 万老爷心下诧异,但想想也不奇怪。 既然想和胡人做生意,肯定早就提前调查清楚了。 “下次走商,本夫人同万老爷一同前往。”祝明卿直接说道。 万老爷吓了一跳,不可思议看过来,确定对方不是开玩心,心下诧异极了。 但他还是道:“下次走商,老夫回去歇息几日就可以出发,夫人想什么时候走?” 现在糖厂存货早已有了三十万吨。 不过万老爷刚回来,而且和胡人那边说好的是一月一供。 “半月后。” 正好这段时间做一下出行前的准备。 孩子和生意都不用她操心,但此次很可能离开时间短则半月,长则两三月。 为了避免香料铺和蔬果铺断货,祝明卿特意在那三千亩农庄开辟了一个大的地窖。 足以容纳上万吨食物。 地窖又分了不同的房间,还有做冷冻冷藏的冰窖。 总之这段时间祝明卿在为出行做各种准备。 而回到关城别院的万老爷,第一时间就从儿子万诚那里知道了府城近日发生的各项事情。 “父亲,和明家合作,需万事谨慎!”万诚神色凝重。 万老爷幽幽叹了口气,没想到明夫人当初说的不用担心,何家会变成这般局面。 这也给万家提了个醒,切不可轻视对方,若从中作梗,难保不会被发现。 而骆家几个孩子得知母亲要前去塞北后。 骆淮拳头攥紧,不想让母亲冒险:“如果想和那些人做生意,咱们派可靠之人过去,母亲何必冒险?” 骆峰也开口了:“能不能不去,我听说那边的人十分凶狠,还吃人肉和人血。” 听到老大开口,祝明卿诧异看了他一眼。 骆峰连忙低头。 这些日子以来,他自己知晓骆家能过上现在的生活,都是全凭母亲,如果母亲出事,后果不敢想象。 索性祝明卿也了解他的本性,也没过于在意。 而她所下的决定,无论骆肖和骆淮如何劝说,最后都是白费口舌。 所以,骆肖第一时间提出:“我也去!我能保护你!” 祝明卿严肃:“不许胡闹!” 骆肖耍赖坐在椅子上:“我不管,你不允许,我就一个人跟过去!” 祝明卿直勾勾的眼神看过来,直让人心里发虚,骆肖直接扭头躲避对方目光。 这种你说你骂但我不听的赖皮,还真让祝明卿一时没有法子。 总不能真将人绑起来? “母亲,就让三弟陪你去吧,否则我也无法安心读书。”骆淮也开口劝说,“四妹这边您不用担心,我和……已经有了想法。” 祝明卿还真有几分好奇,想问但骆淮不说,只道:“您带上三弟,有他在,我们都能安心些,到时候我会写信告诉您的!” “母亲,我肯定不会捣乱!”骆肖连忙自荐,“而且我会洗衣、烤鱼、还能赚钱……保证服侍得您妥帖无比。” 祝明卿懒洋洋瞅过来,眼神也确实有所松动:“我只有一点要求,无论你想做什么,必须得到我的允许!要是打乱安排计划,我会立即让人送你回来!” “好!”就怕母亲反悔,骆肖十分快速答应了。 终于能去塞北看一看了,听说那边虽然百姓凶猛,但也有不少生意可做。 没见万老爷年纪都那么大了,还会经常来往两地嘛。 而且,母亲要去塞北,肯定有她的理由,他可不信此事无例可循! 当晚,骆淮和母亲再次交谈,也验证了心中的猜测。 一来确实为了表面的家畜生意,二来了解塞北局势,为将来做准备。 说不定,塞外还能成为骆家一个退路! 无论骆淮如何不放心,他也知道此行是无可避免的了。 于是只能叮嘱暗卫们要保护好母亲,也让三弟不要冲动行事。 …… 离开这天,骆庭山来送行,看了眼不远处的骆肖,正一脸谨慎看过来。biqubao.com 再看着祝明卿兴奋的神情,无奈道:“这么想去关外?” 祝明卿莞尔,当然要去看一看外面的天地了。 不然等以后乱起来,想出去也去不了了。 她蹲在对方身前,拿出银子贿赂:“总之,关城就拜托你了,等我回来,必定寻找名医治好你的双腿。” 摸着厚厚的音频,骆庭山不禁一笑。 这些日子身体上的转变,很难不让人将她送的蜂蜜联系起来。 恐怕回来之日,说不定自己还真有望站起来! 他道:“一路平安。” 祝明卿嘴角上扬,神色高昂:“你也多多保重,如果身体不适,记得找华大夫!” 这可是自己最最重要的合作伙伴,绝不能出事。 听着对方喋喋不休嘱托的话,骆庭山丝毫不觉得烦闷,反而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感。 以往出征,几乎无人相送。 而现在不过留守大本营,还有人放心不下。 “明卿。”他突然唤道,语气是以往从未出现过的温和。 讲话被打断的祝明卿满脸疑惑:“恩?” 骆庭山展开双臂,抱了抱对方:“我会照顾好自己,你也是!” 骆肖眼睛顿时就直了! 突如其来的拥抱,让祝明卿愣了一秒,缓过来后也回抱对方,还像哄小孩儿似的拍了拍对方脊背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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