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庭山缓缓一笑,周身的气质也十分温和,低声道:“快吃吧,不然饭菜凉了不好吃。” 祝明卿皱眉,声音压低:“知道你见了孩子高兴,但能不能别笑得那么不值钱?” 骆庭山轻声笑道:“知道了,你快吃!” 可能是今天心情好,他还加了一些菜肴放到盘中,然后递到祝明卿面前。 骆肖看的火大,但大过年的,也不想招惹是非,只是在接下来的吃饭过程中,眼睛时不时警惕看对面的骆庭山一眼。 旁边的江风:也不知道主子是何心情? 而骆庭山却毫不在意,反而心中觉得老三也长进了,同时还给对方也加了一些饭菜过去。 骆肖:…… 怎么着,讨好母亲不成,还来讨好他了? 看来当初经常出现在华飨楼,目的就不纯了! “不用!”骆肖直接拒绝,声音硬邦邦,“来了反而不吃饭,也不吐露身份,就那么见不得人吗?” 直勾勾的目光盯着对方那张面具。 骆淮脸色一肃:“三弟!” 骆峰心生佩服,连母亲的客人都敢质疑,更何况那个人明显不好惹! 骆肖不解,怎么连二哥都护着那个人。 骆庭山轻咳,声音淡淡,但却带着一丝威压:“来者是客,三公子就是这般对待客人的?” 骆肖凝眉,总觉得声音有点熟。 难不成是什么熟人。 这样一想,他也问了出来。 骆芙看母亲脸色未变,小声试探:“我也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。” 骆庭山握着筷子的手臂一顿,幽黑的目光落在骆肖身上,面具下的嘴角却缓缓上扬。 就算没有主动暴露,但还是被孩子听出来。 可见这些个孩子,心里是有自己的。 骆淮也看向父亲,不知他打算什么时候透露自己的身份。 骆庭山目光在这些孩子身上一一略过,最后起身道:“很晚了,我该回去了。” 江风也立刻起身,对夫人微微点头,推着主子向门外走去。 看着二人背影,还有一头雾水的几个孩子,祝明卿说道:“你们先吃,我去送送人。” 眼见母亲也离开了,骆肖更加不解,看向骆淮:“二哥,你认识他们吗?” 骆淮抿唇,挥手让屋内下人们先出去。 他淡淡道:“以后对封先生尊敬一些,他是父亲身边的人!” 兄妹三个同时瞪大眼! 而送骆庭山离开的祝明卿,裹紧了身上披风,关城的冬日是十分寒冷的。 说话都带着白气。 “你准备什么时候和他们坦白?”祝明卿心里也很疑惑。 骆庭山没有过多隐瞒:“再等等,他们三个,性子都没有淮儿稳妥,如果不小心说漏嘴,对所有都没有好处!” 祝明卿桃花眼闪烁:“只要你不怕他们埋怨就好!” 明明活着,却始终不同孩子相认。 闻听此言,骆庭山神色稍显落寞:“我这具身体,又能撑多久呢!” 如果真的好不了,那不如就让骆庭山在一年前已经死了! 祝明卿心中微动,突然想到了灵蜜。 “如果……”她神情纠结,但还是道:“有办法能治好呢?” 骆庭山扭头,以为她在说笑。 就连华神医都没办法,还如何治? “那就是我命不该绝!” …… 新年期间,本该是热闹的关城,突然被一阵狂风袭击了! 关城老百姓都以为今年不会有大风了,没想到竟然延迟了两个月,还是来了。 靠近关河的城镇受灾最严重,房屋坍塌,百姓被冻死。 而关城没迎来被胡人侵略的流民,反倒迎来了一批受灾的百姓。 王知府已经三天没合眼了,眼底带着浓浓的黑眼圈,但依旧马不停蹄地在各地安抚百姓。 与上任柳知府相比,王知府在关城可谓深得民心。 而年后歇息没几天的祝明卿,也再次被王家邀请做客。 主要内容,还是王知府想解决这批流民,询问她有没有办法? 归根到底,还是关城穷! 祝明卿到是答应的痛快,但同时也提出了一个要求,想让这些人在关城落户。 否则,年后人一走,许多事又要耽搁了。 王知府为难:“官府不能强制老百姓在关城定居。” 祝明卿:“我可以提供工作机会,老百姓最想要的还是吃饱穿暖,如果关城能给,我相信大部分还是愿意留下的。” 王知府当然也想人口增加,于是道:“本官只能试一试!” 祝明卿笑道:“只要王知府答应,相信那些人定然不愿意离开!” 从关河周边跑来的流民零零散散来了四五批,每批都有数十人,合计二百人左右。 本来这些人想经过关城去更富裕的府城。 但被贴在城门口的告示吸引了注意力。 “大哥,这上面说的是啥?” 一群穿着破烂衣服的流民再次靠近了关城城门,看到前面堵了不少人。 一对兄弟俩自告奋勇上前查看,才有了此时的对话。 大哥识字也不多,但兄弟二人听着周边人群的对话,眼睛顿时一亮。 两人立刻折回村中,将关城招工,包吃包住每日还有工钱的消息说了出来。 “怎么可能,别是骗人的啊!” “对啊,我可是听说了,现在有一些矿山,专门拐骗流民去工作,其实就再也不会放出来了!” 说的就是前段时间冀州沸沸扬扬的事情。 大柱犹豫,又不甘心放弃这样一个机会,而且刚才那些人说已经有不少人去了。 万一去晚了,没机会怎么办? “小柱,你怎么想的?”他立刻看向弟弟。 小柱斩钉截铁:“我听大哥你的!” 爹娘死的时候说过,只有他和大哥一心,才能在这破世道活下去。 大柱直接看向村里的长辈:“七伯,我先去打探一下消息,咱们明日再出发如何?如果消息是真的,咱们也不用寒冬腊日还继续赶路了!” 从关河那边过来,走了一天,大家早就十分疲惫,身上裹着半透风的寒衣,有些村民都冻死在了半路上。 此时一听这话,大家都纷纷寻找落脚定,准备等等大柱,如果明天早上还没回来,他们就接着赶路! 天色大亮,大柱一脸兴奋往回跑,此时凛冽的寒风吹在心上,都吹不灭那股燃气的小火苗。 可等到原地一看,除了还在熟睡的弟弟,村民们全都消息不见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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