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农庄内一片兵荒马乱,祝明卿等人急忙赶来,看到躺在床上默不作声,脸色苍白的骆芙。 胸腔怒火中烧,又顿生一股无力感。 “粉桃,怎么样?” 粉桃给骆芙脖颈贴上药膏,起身回道:“幸好阿心发现及时,并无大碍,只需卧床休养几日。” 祝明卿缓缓点头,出去对骆庭山嘱咐几句。 “一哭二闹三上吊,现在都发展到这一步了,你说吧,怎么办?” 骆庭山手指摸索,眉头紧锁,对于儿女他了解确实不多,没想到小芙会对一个男子这般疯狂。 “你有办法吗?”他不禁问道。 祝明卿嘴角微勾:“你确定交给我?” 骆庭山目光一肃:“我相信你。” 话落,祝明卿反倒是愣住了。 他们也就合作过一次,骆庭山是不是太容易相信人了?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,骆庭山直接坦白:“因为是你,所以我才相信。” 这一路她的所作所为,救流民,育粮种,打击人贩子…… 他都看在眼里。 无一不表明,现在的祝明卿,是个良善之人。 祝明卿嗤笑:“那只是你看到的表面而已。” 做这一切,不过是因为对自己有利。 “但有些人,连表面功夫都不会做。”骆庭山神色自若,“人生来多样,但只要最关键的那条线,没有跨过!” …… 骆芙晕晕沉沉在床上躺了两天,实在有些憋不住了,就起身叫上阿心,去农庄里走走。 农忙的气氛还未散去,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,看到骆芙纷纷行礼。 但骆芙只觉得闹腾:“去后山那边走走吧。” 阿心扶着她小心向后走去,走过热闹的区域,人群渐渐少了下来。biqubao.com 虫鸣鸟叫声,秋风拂面,骆芙心情宁静了几分。 “小姐也太不懂事了,我要有这好日子,绝对听话!” “听说了吗,二公子三公子都没替小姐求情,好像是有原因的。” “快说说?” 不远处,阿心看着小姐变幻莫测的脸色,一颗心也不紧提了起来。 “我听说,小姐不是夫人亲生的,是收养的故交之女。” “啊?怎么可能!” “嘘!小点声,我也是偶然听说,你可别传出去!” 哐当—— 骆芙不小心踢到了一旁的石子,脸色煞白,浑身瘫软,幸好及时被阿心扶住了。 “小姐,别听她们胡说八道,这些人就是造谣!” 骆芙深呼吸,稳住身体,向那边走去,只见空无一人! 阿心皱眉:“小姐,肯定是她们瞎说的,连面都不敢露,您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 骆芙转身就走,面色愠怒,气势汹汹。 骆肖正好过来探望小芙,恰好看到这一幕:“小芙……” 骆芙从他面前直接经过,一句未回。 带起一阵风。 阿心连忙追过去。 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骆肖直接将人拦住。 阿心面色担忧,将刚才发生的事快速说出来。 骆肖面色微变:“胡说八道!”他转头吩咐下去,将农庄内所有丫鬟仆妇召集,准备一会儿就去将人找出来! “三公子,小姐恐怕是去找夫人了!” …… “夫人,如今已经有将近五十个道士来了关城,奴婢将人安排在另一个庄子上。”粉桃递上茶水,“单子上的东西也已经买齐了。” 祝明卿缓缓接过:“先让他们歇两日,好好招待,如果有混不吝之人,直接赶出去!” 粉桃:“您就放心吧,奴婢已经让橙子去庄子上管着了,她最是心细,应该没什么问题。” 橙子这些日子一直管理祝明卿的私库,还在学堂进修,如今算起账来可谓条条是道。 物资分配也算尚可。 “母亲——” 大门突然被推开,骆芙脸色绯红,神色激动,不顾粉桃在场,高声质问:“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?” 粉桃脸色诧异,不明白小姐为什么会有此一问。 难道就因为夫人不答应小姐的要求? 祝明卿:“粉桃,先下去吧。” 片刻后,房间内只剩下母女二人,气氛陡然紧张起来。 骆芙质询的姿态渐渐放低,嘴巴嗫喏,张嘴却没吐出一个字。 她咽了咽口水,心里直打鼓,母亲太平静了,应该不会是真的吧。 呼吸渐渐急促起来。 祝明卿耳朵微动,目光在房门处飘过,最终落在骆芙身上。 “既然你都知道,我也就不隐瞒你了。” 骆芙的心咯噔一下。 “你生父骆虎,死于十三年前的一场战役,你母亲生你时听到这个消息,难产去世。”祝明卿声音平淡,“你自出生起,就被你父亲抱回了骆家,除我和你父亲外,无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。” 骆芙腿脚一软,顿时瘫倒在地。 大门也被推开,骆肖不可思议的目光看过来。 “母亲,你说的是真的?” 祝明卿一语不发,神情自若,缓缓端起茶杯。 这副淡定的样子,让骆肖无比确定,母亲真的没有撒谎。 “小芙……”他将小妹缓缓扶起来,想出言安慰几句,但又不知道说什么。 祝明卿平静道:“这件事你是如何知道的?” 骆芙眼神一瞬间充满愤恨,又带着一丝恐慌:“你还问我?想隐瞒为什么不彻底瞒下去,如今人尽皆知,你满意了吧?!” 祝明卿直接道:“如果你想嫁给王耀之,那就脱去骆家女的身份。” 言外之意,不仅会对外公布消息,日后也不会进行任何帮扶。 骆芙眼中闪现一抹胆寒,回想起一路人遇到的各种纷杂事情,还有二房已经被分家,那颗想嫁人的心突然就淡了。 但也只是淡了一秒钟而已。 她又立刻挺起胸膛:“那又怎么样,王大哥说了,他根本不在乎我到底是谁,他喜欢的是我这个人。” 祝明卿讽道:“你不觉得自己说话都很矛盾?一会儿说他担心你受骆家牵连,一会儿说不在乎你的身份。我倒是好奇,如果他知道你只是骆家养女,真的能不在乎一切,非要娶你?!” 骆芙眼泪稀里哗啦落下,哽咽道:“你少瞧不起人了,王大哥真心待我,我们都约定好了……” “停!”祝明卿打断她,对她哭的凄惨模样视而不见:“我不想听你说这些,你自己回去好好考虑,是要骆家,还是要你的王大哥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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