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内,床上之人一脸苍白,夏日依旧盖着厚厚的锦被。 尤其是嘴角边渗出的鲜红血迹,之前被穆府医止住了,但现在又有了涌动的痕迹。 华神医将细如牛毛的银针根根插入心脏周围,穆府医就在一旁看着,也不敢多言。 空气仿佛凝结了般,耳边只余大家紧张的呼吸声。 时间缓缓流逝,银针也被一点点拔出,发出短暂的嗡鸣声。 “如何?” 江风上前两步,语气迫切。 华老头儿缓缓摇了摇头,轻声道:“出去说。” 祝明卿也在隔壁房间,正百无聊赖地斜倚靠在太师椅上,时不时翻看着手中这本兵书。 上面有骆庭山的标注,字迹锋利又方正严谨,一撇一捺有力顿挫,可见笔力雄厚。 嘎吱—— 江风,穆府医,华老头儿三人走了进来。 “怎么都来这儿了?”祝明卿阖上书,看向江风:“他身体好些了?” 江风眉头紧皱,也看着华老头儿。 “哎!”华老头儿深深叹了口气,语气凝重:“情况不大好,血已止住,但他五脏六腑皆损伤严重,几乎不可能治愈,老夫行医一生,也没见过受伤如此之重的人,能活下来!” 话落,屋内一片寂静。 祝明卿眉眼微动,半晌后声音轻飘飘:“您也没办法了吗?” 华老头儿精瘦的双手背在身后,来回走动,脚步声一阵阵敲击在江风心中。 他面露祈求:“华神医……” 华老头抬手制止:“老夫能做的,只有尽量维持他的身体情况。至于其他,你们还是尽早准备吧!” 江风拳头紧握,神情凝重:“华神医,那续命蛊呢,能救主子吗?” 华老头儿身体一僵,不可置信:“你有续命蛊的消息?” 江风微微点头,再次询问:“可以吗?” 华老头很激动,用力握住对方肩膀:“续命蛊在哪里?” 江风看他表情不太对,连忙道:“您别激动,这蛊是有什么问题吗?” 华老头儿深吸一口气:“续命蛊乃我蝶衣谷绝传,但后来……被人盗走,至今没有一丝线索……” “而且,续命蛊只能维持一年,蛊虫与饲主同生共死,双方共同牵制,一旦有一方发现致命危险,那另一方也会……” 断断续续的解释传来,江风脸色一片煞白! “怪不得!”穆府医脸色也不太好看,“主子身体会衰败如此厉害!华神医,您有所不知,其实主子体内原有一条续命蛊,但后来却不知因何突然消失。” 听到这话,本来稳坐太师椅的祝明卿,心虚了片刻。 而且上午刚得知这人还活着,不过几个时辰过去,就命不久矣了。 嘶—— 有点惨! 华老头儿眉头微拧,指着隔壁屋:“这人,已经用过一次续命蛊了?” 穆府医微微点头。 “那就坏了,续命蛊很难培养,而且即便有,第二次再使用,时效性也会差很多,不知何时就会出事!”华老头儿语气沉重,“你们想好了,一旦使用续命蛊,再没有第三次机会!” 江风神色怔愣:“怎么会,他们明明说……” 华老头儿:“可能盗走续命蛊之人,也不知道。或者,故意隐瞒了你们!” “可恶!”江风一拳砸在桌子上,“他们说只要能培养出续命蛊,一年后,就能再次接续,如此往复。不过需要忍受续命蛊带来的副作用。” 华老头儿:“续命蛊,是谁给你们用的?” 江风面色犹豫,如果华神医去了歹家,那主子的消息还能瞒住吗? “你干什么!” 外面突然传来大声喧闹,侍卫破门而进:“江统领,歹姑娘闯入主子房间,欲对他不利,已经有弟兄们倒下了!” 江风立刻冲了出去。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。 卧房中,江风开门的一瞬间,就看到歹蛇艳手中的透明蛊虫,心脏险些都跳了出来! 是续命蛊! “慢着!” 歹蛇艳扭头一看,手中动作不由加快,根本没打算停止。 眼看续命蛊趴在对方坦露的胸膛之中,半个脑袋已经探入,江风就急了! 他想用内力将续命蛊打落,但又知道这种蛊虫都需要特定的引子,还怕伤到主子。 “华神医,您快看看,不能让续命蛊进入主子体内!”江风心急如焚,上前一把扯住歹蛇艳的手臂,一把将人扔到了地上。 “江风,我看你是真的疯了!” 歹蛇艳狼狈地趴在地面上,双臂被人掣住:“今日我要是不来,骆大哥就没命了,江风你就是谋害骆大哥的凶手!” 华老头儿耳朵微动,姓骆? 再抬眸看向一旁的祝丫头,眼睛眨眨,你知道这人是谁? 祝明卿不动声色点了点头。 她缓缓走进屋中,经过歹蛇艳身边时,稍稍停顿,低头看了眼她腰间的囊袋。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,歹蛇艳抬头,瞳孔顿时一缩。 “你……怎么会在这里!” 祝明卿上下扫了她一眼,神情慌乱,很明显认识自己。 她缓缓蹲下,吓得歹蛇艳想后退。 “你要做什么,我可是骆大哥的救命恩人!” 祝明卿轻笑,一手将对方腰间的囊袋撤了下来,感受到里面活动的动静,“这些,先借我用用。” 歹蛇艳神色大变:“你还给我,这些都是我歹家至宝。” 祝明卿:“放心,一天后,我会一条不差地还给你!” 她对这些蛊虫还蛮有兴趣的,而且一条续命蛊就能挽救将死之人,也不知其中是个什么原理。 眼看蛊虫只露出一条小尾巴,如果真的全部进入体内,报名时限也不确定。 会不会明天就没命?! 江风不敢冒险! 他声音恳切,目光焦急:“华神医,您应该对续命蛊十分了解,蛊虫能不能取出来?!” 华老头儿也知道事情紧急,但他身上根本没有带将蛊虫引出来的虫香,至于那位歹姑娘,说不定会有。 “来人,去她房间搜,一定要将东西找出来!”江风命令道。 “你敢!”歹蛇艳恨恨道,“我阿父不会放过你的!” 江风冷声道:“如果主子真出了事,别说你阿父,整个歹家都要给主子陪葬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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