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安扭头躲掉。 “孩子认生!”祝明卿解释,“当时我捡到他时,瘦得就只剩骨头了,而且极度粘人,现在的你们对他来说,不过是陌生人!” 听到最后三个字,周世子的眼泪终于憋不住了! 瞬间太阳穴流过脸颊,滴入脖颈,浸湿了青蓝色的衣领。 是啊,自出生就见了半年。 变化太大了! 周世子转身,拭去眼角流水,然后笑着摸了摸平安的后背,手下是孩子柔和的体温,触感柔软,他嘴角越扬越大。 慢慢哄着平安睡着后,祝明卿将孩子放到床上,“先做个滴血再确认一下吧。” 一来虽然这也不大准确,但古人很重视。二来以防认错,平安会受到二次伤害。 周世子已经无比坚定地认定,平安就是自己的孩子,周子绪。 将自己的血滴入清水中,再小心翼翼给孩子放了一滴血,看着碗中的情形终于如自己所愿,他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。 “那世子您在这里陪着平安?”祝明卿起身道,“我去准备晚膳,平安喜欢吃鸡蛋羹,到时你喂他吃,慢慢培养感情。” “诶,好!”周世子忙道,“辛苦夫人了!” 周世子就坐在床边,看着孩子清秀的小模样还有白嫩嫩的脸颊,满心欣慰。 他们父子俩,欠祝夫人的太多了! “世子,奴才有事禀报,是关于小公子的。”富贵悄声道。 …… 晚膳时分。 骆家人才知道自家收养的小平安,竟然是怀亲王府失踪的小公子。 骆芙笑道:“小平安,你以后可就发达了呀!” 骆峰心里有点后悔,早知道就该多和这个孩子相处相处,没见他对吴芸芸倒是依赖得很。 平安咧着笑,一口一口吃掉周世子喂过来的鸡蛋羹。 对于小孩子来说,能喂他喜欢的食物,就能赢得他的好感。 不过一顿晚膳时间,平安就已经让周世子抱一抱了。 周世子心里很感激,也想到了富贵刚才所言,这刘家,一而再再而三对骆家不敬,而且还十分霸道欺负平安,仗的就是柳知府的势。 他答应对方不再追究人贩子。 但许家的账本,贪污受贿万两,就够他吃一壶了。 周世子看向祝明卿:“夫人放心,以后柳刘二家,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,日后幽州有任何事,能帮忙的我都一定会帮!” 这次的承诺,态度无比认真,声音十分真诚! “那民妇就先写过世子大人了!”祝明卿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变化。 之前的交易,可能是有交集,但更多的不过是利益驱使。 而今因为平安,周世子的热情是实实在在显露了出来。 “还有夫人要的种子,我也都命人送来了,夫人明日可以再查看。”周世子道。 祝明卿心中喜悦,待晚膳过后,就去了存放果蔬种子的库房。 这次治疗周世子身体的药倒是收集齐了,她直接交给了地族,开辟了一片新的小药园,将所有的药材种在这里。 然后又将其他果蔬种子种下,有紫菜、花椰菜、白萝卜等可以食用的,还有类似鸳鸯梨一类只可欣赏的蔬菜。 祝明卿将现在空间千亩良田做了规划。 五百亩用来种各式粮食作物,三百亩用来种植各类果蔬,一百亩种植药材,还有一百亩预计全部种上草种。 “卿卿,现在你的成果,一共有三百三十种果蔬种子,其中常见的果蔬都有了,你可以找一些外界种植的植物试一试。”小界灵建议道,“现在的好感度已经八千人左右啦。” 祝明卿:“八千人,估计华飨楼已经将关城地区的老百姓都已经打尽了。” 接下来,势必要往关城外发展了。 如今得了周世子的支持,说不定府城也可以开一座华飨楼了。 …… 天微微亮,周世子被屋外整齐划一的喊叫声吵醒了。 他披上外衣,打开屋内,走出院子,看到的就是列队跑步的一群孩子,还有骆家仆人跟在后面。 等那些人跑完一圈,一转弯,又看到最前面带路的是骆家几个孩子,祝夫人就在其中。 “世子爷,是不是很惊讶。”富贵站在身后,“奴才在骆家住的第一天起来时,见到的也是这个情形,奴才当时就惊到了。” 不愧是唯一的异姓王府,又世代镇守南夏边疆。 府中上下所有人竟然都开始了锻炼。 周世子揉揉手腕,敲打了下腿骨:“走,咱们也过去试试。”biqubao.com “世子,您的身体啊。”富贵赶紧了跟了过去。 周世子小跑着跟在祝明卿身边,脸颊渐渐潮红:“夫人,你们每日清晨都会这样做吗?” 祝明卿点头:“对。” 周世子还是有些不理解:“这样来回跑,有何用处?我观军营中都是教习武艺,你们为什么不做呢?” 祝明卿笑道:“周世子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做呢?” 她脚步渐渐停下,转身抬手:“好了,跑步任务已经完成,大家去做各自的事情吧。” 仆人们开始一天的工作,孩子们则去了隔壁院子,开始站马步、对打、舞刀弄枪…… 看到这场景的周世子,心中只觉得十分震撼。 “这些,都是夫人安排的?” “对,生活在边疆城镇,总要多点报名的手段。” 周世子反应过来:“夫人放心,关城至今还未被胡人侵犯过,你们生活在这里,还算安全。” 祝明卿淡笑:“谁知道日后呢。不说这个问题,宝禄应该和你说过了,如果你想带平安回府,那他的安全可有问题?我已经救过他两次了,第一次差点被吃,第二次确实差点被卖去草原胡人部落。” “我知道,如果不是碰到您,平安若真被卖去了境外,余生必定生活在苦难里。” 周世子弯腰,郑重道:“请受我一拜!” “感谢的话不要再说了,而且日后骆家说不定还有仰仗世子的时候。”祝明卿很客气,但问话却很直接:“平安你要带走吗?” 周世子想带孩子回去,但又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身体,还有王府里复杂的情况,他犹豫了。 “如果让平安在府上生活,不知可否?”他试探问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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