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桃手里拿着关城传来的信件,急匆匆跑进屋内。 信上说,骆肖那日就在华飨楼查账,大堂内正在用食的客人就突然倒地,口吐白沫,都没等到大夫来,就已经咽气了。 而官差来得很及时,二话不说就将骆肖带走了。 这是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,如今已过去一个晚上,骆肖现在处境肯定不好。 “一定是有人陷害!”粉桃愤愤不平,“夫人,我们赶紧回去吧。” 祝明卿快速扫完信上的内容,回道:“你先收拾东西,我去去就回。” 此时,周世子刚刚用过药,正躺在床上休息。 富贵轻轻推开门,看到世子爷清醒着呢,才缓缓上前:“世子爷,祝夫人求见。” 周世子知道这次是富贵告诉父王,父王才请了祝夫人和粉桃过来。 而也是因为她们,自己才碰到华神医,有了一线生机。 “请她进来。” 祝明卿急促的脚步声响起,周世子抬头,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手中的信纸。 屋内也没有旁人,祝明卿便将信件递了过去,并道:“人命关天,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,而且官府来得太快了,世子爷觉得很奇怪吗?” 周世子皱眉:“你是怀疑柳知府?” 祝明卿不说话,但表情却再明显不过。 如今看华飨楼不顺眼的只有天香楼,对方背后正有柳知府撑腰。 他们现在出手,肯定是听说了周世子的事情。 而且昨日怀亲王又瞒下了世子醒来的事情,外界的信息还停留在怀亲王世子命不久矣的阶段。 其中的弯弯绕绕,只要脑子不糊涂,就能想得明白。 周世子自然也想到了,但却迟疑了。 柳知府,轻易动不得。 “难道世子就不怀疑阿克苏和柳知府的关系吗?” 他当然怀疑,就是因为怀疑,才怕动了对方,鱼死网破。 再也没有找到儿子的机会! 也造成了如今束手束脚的局面。 察觉到他心中的动摇,祝明卿又淡淡道:“为何您将阿克苏带回府城后,就病了呢?” 周世子猛地抬头:“你知道什么?” 祝明卿:“我不知道,但柳知府一定知道!您离开关城不久,他儿子柳舸就来了府城。” 祝明卿换位思想,就知道他如今最在意什么,一是孩子,二是身体。 但如果没有好的身体,又如何找到孩子? 想到切入点,祝明卿心里就有了主意。 “世子,民妇有一个提议,你可以考虑一下。” 周世子不说话,心中却想听听此人能说出什么来。 “我给世子爷提供后面的药材,延长寿命,世子爷也有更多的时间来寻找孩子!” “但您要协助我救出骆肖。” 她百分百确认,那孩子一定是被陷害的! 周世子心头微震:“你有那些药材?” 虽然只醒来一日,但他早已从富贵口中得知药材的稀有性。 三个月后尚不知能不能捡回一条命。 没想到柳暗花明。 祝明卿只道:“我需要那些药材的种子,以及一千种果蔬种子,后者找齐得越快,世子需要的药材也能快速找齐。” 当然,一万人的好感度也要加快了。 按照以往的修复成果来看,第三次修复后,仙府中的时间流速会是外界的三十倍。 想到此,祝明卿皱眉。 不够。 修复后至少要三年时间,空间中才会长成百年灵芝。 不过倒是可以试试将现成的灵芝移栽到仙府中。 若真的没有合适药材,那便先用仙府溪水吊命。 而且以怀亲王府的能耐,到时候应该也能拖延一段时间。 “卿卿放心,溪水还是能做到的。”小界灵安抚道。 祝明卿心中渐渐有了底气,询问的目光看向对方。 周世子只觉得荒谬! 要种子做什么? 难不成三个月就能种出来? 这般想着他也好奇问了出来。 “民妇不会也不敢诓骗世子。”祝明卿肯定道。 说句不客气的话,周世子这条命,只要有仙府在,她就敢担保无事。 周世子依旧在思虑,到底值不值得堵一次。 万一动了柳知府,孩子再也没有线索,怎么办。 气氛一时沉寂下来。 祝明卿缓缓提醒:“世上没有一个人会比父母更加疼爱自己的孩子,即便您不动柳知府,万一,您的身体真的撑不住了,您想过会有谁向您一样继续寻找孩子吗?” “就算找到了,没爹没娘的孩子,还是在外漂泊多年,会受到几分重视?!” 君不见现代那些真假少年文里,流落在外的真少年,没文化没人脉没亲缘,终究是抵不过被养了多年的假少爷。 就算这怀亲王府没假少爷,一个多年不见的人,能有多少感情? 想到此,祝明卿又眨眼道:“万一,要是有人故意混淆怀亲王府少爷呢?” “咳咳!”周世子被这个猜想吓到了,厉声喝道:“他敢!” 祝明卿耸肩:“如果您不在了,又有谁关心呢?” 周世子的思绪不断被她带偏,顿时觉得祝夫人所言甚是。 府中有徐侧妃在,祖母身体不好,父王事务繁忙,如果自己真的不在了,就算找到了孩子,恐怕日常生活真的会备受府中他人欺负! 想到此,周世子整个温润的气质顿时变了。 他拳头紧握:“本世子可以派人随你去关城,但你若做不到刚才的承诺,本世子定不会轻饶了骆家!” 祝明卿立刻道:“世子放心,民妇说到做到。” 她也是为了救骆肖,希望整个骆家莫怪啊! 接下来,祝明卿和老王妃告辞,又和华大夫说了要离开的话。 华大夫死活也要跟着回关城。 反正那劳什子世子已经醒了,后面只要能找到药材就行,他留在这里无用。 祝明卿好说歹说才将人留下。 “华大夫,您的用处可大了,万一再有人谋害世子怎么办?” “您也不想自己的辛苦白费吧。” “只要关城的事情办妥了,我一定亲自来府城接您回去!” 华大夫不情不愿点了个头:“到时候你若是不来接我,我可就不回关城了!” 祝明卿保证:“一定一定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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