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府后,打听到母亲正在书房,骆淮洗漱换衣,小心敲了敲房门。 “进!” “母亲!”骆淮走上前,神色看似平静,但难掩紧张。 书房中久久没有声音,他抬头望去,母亲在整理书籍。 骆淮深吸口气,刚要说话就听对方问道: “他死了么?” “没。” 啪—— 书册撞击桌面,祝明卿将之放在左上角,这才抬头看向左侧的骆淮:“那他醒了?” 骆淮微微点头,问出了心中隐藏的问题:“母亲为什么想让他死?” 不过是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,虽然母亲近来心性颇冷,但并不是残害无辜之人! 除非对方对母亲不利! 难道是因为被他掐了脖子? 骆淮自觉可能才对了,心中也是颇为绝望。 世界有哪一对父母如他们一样,恨不得对方立刻死去。 祝明卿颇为遗憾,还以为小界灵能一击弄死对方呢,结果也不过如此。 小界灵喊冤:“卿卿,我真的下了死手呀,谁知道他那么命大呢!” “好了,这次没死那就下次,不急!”祝明卿安抚,然后就让骆淮出去,她还有事就不招待了。 “我还有个问题。”骆淮直接询问那一掌是什么功夫,还说了对方身体存在蛊虫,但如今已经消失的问题。 “啊啊啊,我知道了!”小界灵直接开始大喊,“蛊虫乃至阴至邪之物,我的灵气攻击,很有可能是被它吸收了!” 祝明卿:…… 那也不对啊,凡人的身体何时能承受灵气了? “母亲?”骆淮见她愣神,在她面前挥了挥手。 “我也没什么功夫,只不过轻轻推了他一下,可能是对方太弱了吧。”祝明卿随便说了个理由。 骆淮不禁点头,“他的身体,确实很虚。” 于是又将江风告诉他在战场捡到人的情况说了出来,只是隐瞒了对方身份。 祝明卿眉头微蹙,杀人不过头点地。 那些人,手段确实卑劣! “所以我想请华大夫去一趟别院,可以吗?”骆淮试探道。 祝明卿心中当然不乐意。 但华大夫又不听她的话,谁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救人的心情! …… 午后,江风收到二公子来信,直接去了床边念给主子听。 骆庭山双眼微闭,一边听信一边感受身体中那股不可言说的奇妙感觉。 常规来说,续命蛊消失。 他必死无疑! 可现在,究竟是为何? 要是和祝氏有关,他不信。 但确实是对方打了自己一掌后,续命蛊才消失。 百思不得其解,骆庭山忽地睁开眼:“让骆淮过来一趟,我有事问他。” 深夜,骆淮独自一人静悄悄出了府。 “将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全部讲给我听,尤其是关于你母亲,不可隐瞒!”骆庭山沉声叮嘱,看他面带难色:“有问题?” 骆淮对父母家人向来是个诚实的孩子。 此时他不禁点点头,“我答应过母亲,不会将她的事情说出来!” 骆庭山深深闭眼。 看来那女人早有防范。 “既如此,那便算了!” 骆淮:“真的?” 父亲想做的事,向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。 难道这次真的就这么放弃了? “恩,我知你最重诺,便不会让你毁诺!” “谢谢父……封师父。”一激动,骆淮差点又说错了。 “很晚了,我让人送你回府,明日开始,你便来跟我学习兵法。”骆庭山叮嘱道。 “是!” 送走二公子,江风又想了个主意:“不如属下找人去接触大公子和三公子,或者四小姐呢?” “不用。” 骆庭山拒绝了。 骆淮明日便会来府中,他有的是机会知道更多。 狐狸尾巴隐藏得再深,也有露出来的一天! …… 翌日。 江风没有再来到骆宅。 吴兴直接代替了他的位置。 “从今天开始,由我教授你们武艺。”吴兴扯着大嗓门,让一众孩子不由缩了缩身子。 “吴侍卫,我二哥怎么没来?”骆肖实在好奇。 “还有一件事,二公子今后不会再来。”吴兴说完也不给他们再次询问的机会,只道:“有问题,结束后可以直接去找夫人。” 而此时的骆淮已经开始和一个个暗卫对打了。 “下一个。”第六次将人踢出练武场后,他高声喊道。 暗卫们满脸愁苦地看一下江风。 江风也很无奈。 二公子的伤瘉合好快。 而且按照计划,他是要去教授武艺的,可二公子一大早就来了,还说他以后不用去了。 想也知道,应当是夫人的意思。 不去就不去,就是和那些孩子们相处了一段时间,还怪舍不得的。 不过也不知二公子中了什么邪,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,今天一来就开始不要命的打法。 大家又顾及他的身份。 “小四,你再去和二公子过过招!”江风挥挥手道。 半个时辰后,眼见二人谁也互不相让,江风想喊停,但最后还是骆淮一时不查,被暗卫按倒在地。 “二公子,对不住了!”小四退后一步,隐藏在所有暗卫中。 骆淮翻个身躺在练武场上,看着湛蓝的天空,大口喘着粗气。 江风挥挥手,让大家都散了,然后走上前伸出手掌: “二公子,你到底是怎么了?” 骆淮借力一个起身站好:“不用管我。封师父昨晚身体可有异常?” 江风:“无碍!” “兵法应当是学不成了,那我就先回家了。”骆淮拍掉身上灰尘,准备转身离开。 “不急。”江风将人拦下,“主子说了,让属下带二公子过去找他。” 房间内。 骆淮看着倚靠在床头的父亲,目露喜色:“父亲今日好多了?” 骆庭山微微点头,声音带着嘶哑,夹杂着胸腔内的暗咳声:“不是想学兵法么,开始吧。” 他然后指着旁边软榻上的兵书:“从上到下,由易到难,先自己去看,有不懂的再来问我。” 战场就像一场棋局。 先手要攻,后手要防。 以攻为守,以守待攻。 骆淮看着便入了迷,突然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句:“路上遇到了流民抢劫,是如何度过的?” “幸好母亲警醒,提醒了我们。”骆淮不假思索开口,说话就反应过来,抬头皱眉:“你炸我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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