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也不必将那恶奴赶出府,万一那人心怀不忿,携私报复呢?关城人口本就不多,若是再损伤了普通百姓,那就不妙了。” 说完,她又微笑着看向知府夫人,仿佛渴求得到对方的认同:“不知民妇说的可在理?” 知府夫人只比祝明卿大一岁,听着她挤兑刘姨娘家人,此时又被对方高高捧起,心中既痛快又高兴。 “祝夫人所言极是。”她目露赞同,然后警告看了刘夫人一眼:“可记住祝夫人的话了?” 刘夫人忙保证:“是,民妇日后定当约束家中所有人,再不会让他们惹是生非。” 知府夫人脸色这才缓和:“行了,今日是来赏花的,倒是忘了正事。王夫人,咱们这便去吧?” 王夫人笑呵呵起身,招呼众人向后院凉亭中走去。 刘夫人被丫鬟扶起来,看着渐渐走远的那些人,暗暗咬碎银牙。 “怎么,这就生气了?”祝明卿落后两步,面色稍冷,也没了刚才那副委屈之色。 刘夫人顿时瞪大眼:“好啊,你竟然是装的。” 祝明卿也不怕她去拆穿,笑意盈盈上前,轻轻拍了拍她肩膀,动作十分温柔,却让刘夫人的汗毛陡然立了起来。 刚吃过亏,刘夫人可长了记性:“你要做什么?” 祝明卿莞尔:“别怕,毕竟你们刘家在关城可是这个。” 她竖起了大拇指。 刘夫人后退两步,紧紧扶着丫鬟手臂,神色警惕:“这周围可都是人,只要我大喊一声……” 祝明卿叹气,状似无奈:“哎,刘夫人真是误会本夫人了。我只是想让夫人转告刘老爷一句话。” 刘夫人嘲讽:“装模作样。” 祝明卿嘴角微勾,声线陡然间变得冷冰冰的:“烦请转告刘老爷,华飨楼不会买刘家粮食,今天不会,日后也不会。” “本夫人丑话说在前面,若你们起了歪心思,不要怪我不留情面!” 话落,转身离开了房间。 看着她矫揉造作的背影,刘夫人呸了一口:“狐狸精!” 等着吧,还以为你们是以前的骆王府呢。 这关城还真是我刘家说了算。 刘夫人心里暗戳戳想着,收拾好表情,也跟着去了后院凉亭。 后院凉亭。 正开得鲜艳娇嫩的荷花展露池中,紧紧依偎着碧绿滚圆的荷叶,像个害羞的小姑娘,清秀又雅洁,可爱极了。 众人坐在海棠型饰喜鹊蹬枝绣墩上,三三两两地欣赏着池水中的各色花系,磕着瓜子聊天,好不热闹。 但她们都清楚今日赏花不过是一则借口,实则是为了那三十三个孩子的事情。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后,王夫人才开口:“本夫人也不拐弯抹角了,对于这三十多个孩子,诸位夫人可有什么好法子?” 因为刚才不经意得罪了知府夫人,刘夫人现在只想老老实实躲在角落里。 可一想到自家老爷的叮嘱。 她不断撕扯着手中帕子,最后一狠心:“不如我刘家……” “我可以养!” 看着打断自己的人,刘夫人暗恨,又是她! “当真?” 王夫人一脸惊喜。 她今日请祝夫人过来只是想试试,还有就是想带她认识一些人。 没想到对方竟直接承诺可以养所有孩子。 “当真!”祝明卿直接道,“当然,如果各位夫人没有异议的话。” 这也是她此行来的真实目的。 她手中缺人。 不论男女老少,她都要。 当初跟着来关城那些灾民,早已在她的安排下办理了户籍。 如今一部分在华飨楼帮忙,一部分在帮着种她所买的田地。 但对于将来要做的事,还远远不够! 关城更是有待进一步提升! “没意义,我们当然没意义。”有夫人立刻道。 “对,祝夫人慈爱,当真是那些孩子的福分。” 知府夫人也是过来想着能帮上忙,但看到被她们视为难题的事情,眨眼间便有了解决办法。 一时间还没缓过来。 “知府夫人,不知这个法子,您可满意?”王夫人问道。 “满……意。”知府夫人连连点头。 不愧是百年世家骆王府。 就算被抄家流放了,那积累也不是他们这些人可比拟的。 而此时的刘夫人也急了:“我刘家也可以养。知府夫人,为了弥补民妇刚刚犯下的错误,民妇愿意领养这三十三名孩童。” “这……”知府夫人看向王夫人,“此乃老爷交给王大人的事情,王夫人你做主吧。” 王夫人应下:“是!” 她转头看向刘夫人,正满脸期冀,目露恳求。biqubao.com 再看祝夫人,双眼眨了眨,示意全都交给她,一定没问题。 想到老爷能立功,还是托了祝夫人的福分。 她说道:“凡事讲一个先来后到,那便交给祝夫人的。” 祝明卿满意了,起身微微行礼:“能为关城为大人以及夫人解忧,是民妇的荣幸!” 知府夫人笑道:“初到关城便能为府衙解决问题,祝夫人日后若遇到困难,可尽管来府中寻我。” 一句话,算是给了承诺。 瞬间引起来在场众人的羡慕。 她们都巴结多少年了,和知府夫人见面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。 可祝夫人却轻易达到了。 刘夫人也张着嘴,感觉快要呼吸不上来了。 等回到府中,她狠狠发泄了一番。 花瓶碎裂声,还有丫鬟的求救声…… “废物,去将刘管家儿子抬过来,本夫人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!” 等刘老爷忙了一天回家后,看到的就是跪在书房前的刘管家。 “求老爷救救小儿吧。”他哭诉着将夫人鞭挞儿子至高烧不退,还不让请大夫。 刘老爷脸色铁青:“就说是我的命令,去请大夫!” “是!”刘管家又哭又笑,他年纪已大又跪了半下午,起来时险些跌倒在地。 但能救回唯一的儿子,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。 刘老爷转身去了夫人的院子,看着屋外跪了一地的仆人,眉头拧起。 推门而进,满地的碎瓷片还有血迹,都没有落脚的地方。 “作甚发这么大脾气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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