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明卿抿唇,不好意思一笑:“梁大人可勿要抬高我了,明卿只不是一届本分妇人,当不起大人如此夸赞。” 闻言,梁河但笑不语,又看了看骆家其他人。 有祝夫人在,即便骆家如今不为圣上所喜,相信有一日也会咸鱼翻身,定不会止步于此的。 梁河的目的很简单,就是想和骆家交好。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,一个主动交好,一个乐于接受,这顿饭大家吃得都很满足。 酒足饭饱后,梁河回房间的路上,被秦三撞了个正着。 他眯着眼笑道:“早点回去休息,明日就能到关城了,咱们这趟押送总算结束了。” 秦三硬着头皮点点头,等梁河不见身影后,愁得叹了口气。 明日就到了,这可怎么办。 …… 第二日,天色大亮,梁河兴致勃勃招呼众人立刻动身。 一行人紧赶慢赶,在日落前终于看到了关城的影子。 “哈哈哈,太好了,总算到关城了!” “娘的,终于能喝酒吃肉,好好歇他个三两天了!” “太不容易了,我竟然能活着到关城。” 无论是官差还是骆家人,都纷纷欢呼不已,后面跟着的大部队,也面带喜色,虽然关城贫瘠,但总算安定下来了。 陈农大贤人可说了,到时候可以免费领取种子,只要他们勤快些,开个几亩荒地,生活就能稳定下来。 “走了,立刻进城。”梁河大手一挥,所有人立刻跟上。 乌泱泱的一群人突然过来,守城的士兵还以为有敌袭呢,等看清不过是一群普通百姓后,刚要去报信的士兵又停了下来。 所有人整齐有序排好队,一一进城。 秦三看着面前的祝夫人,头疼。 祝明卿察觉到他的视线后,对方又立刻装作没事的样子看向四周,小界灵哼道:“卿卿,他刚才就是在看你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不过她现在没心情搭理谈光仪,她现在可是一心盼着能在关城拥有美好而欢乐的幸福生活。 虽然这城门口,看上去破了些,矮了些,守城的士兵也没什么精气神,但总归这里可能就是她后半生的居所。 情人眼里出西施。 祝明卿就觉得这关城还不错,安安静静的,就适合苟发展。 “都让开!”突然,后面传来一道刺耳的吼声,百姓们都被冲开一条路,十多辆马车快速驶了过来,想插队进城。 队伍正排到梁河这里,见状他连忙避让,其他人也纷纷让开,才没被急速而来的马车碰到。 可有些百姓就反应不及时,被撞了个人仰马翻。 “什么人啊,太嚣张了!” “下车!” 守城的士兵脸色难看上前敲了敲马车。 车帘掀开,等看到下来的人后,祝明卿诧异一秒,没想到这家人来的也是关城。 王耀之解释一番后,得知他们是通判的亲人,士兵的态度好了不少。 “走吧,下次不可再这么莽撞了!” “是是是。”王耀之笑着应道,转身之际看到了旁边的骆芙,脸色一喜,然后就看到了对方一行人的装扮,神色顿时凝固。 王乐丫也掀开车帘,看到这一幕,顿时惊呼:“没想到你竟然是犯人!” 她的声音不小,立刻将众人的视线都吸引到骆芙的身上。 被这么多人盯着,还都是好奇打量的神色,有人眼中甚至带着不怀好意,骆芙害怕地后退一步,躲到了骆淮身后。 “天哪,那你母亲岂不也是犯人?你们一家都……”王乐丫惊讶地捂住嘴,然后又看向被打击得不轻的大哥,安慰道:“大哥,我就说知人知面不知心,你还是好好用心读书吧。” “我们赶紧走吧,和他们待久了,都染上一身晦气。” “够了!”一道厉呵声突然从城门里面传出,“二丫你给我闭嘴!” 王乐丫被人叫出小名,脸色顿时耷拉下来,怒气冲冲就要怼回去,但一看到来人后,气焰消散了一些:“哼!凭什么,嘴长在我身上,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。” 看到来人,祝明卿一行人心中诧异极了。 没想到竟然会在关城见到对方,难不成王县令升迁了? 而接下来的对话,也印证了她的猜想。 王乐萱快速上前,没来得及和祝明卿打招呼,就把人直接从马车上扯了下来。“给我去道谢!” 小王氏一看女儿被如此对待:“萱姐儿,你这是做什么,又在欺负我家乐丫,松手!” 她下车一把将女儿拽到了身后,也不着痕迹看了祝明卿那边一眼,“而且我家乐丫说的也没错,他们不是犯人吗?” “二婶!”王乐萱急得不行,二丫这说话没个轻重,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把人得罪了,这不是妥妥的结仇吗。 二婶一家不清楚,但她知道,父亲这次升官,还真是托了祝夫人的福。 “行了,你个小丫头懂什么,对这种人我们就该敬而远之。”她道,“赶紧前面带路,我们这一路身心俱疲,可累坏了。” 经过儿子身边时,她又用力扯了对方的衣袖,“还愣着干什么,上马车!” 王耀之失落叹气,遗憾上车。 王二顺一家直接插队就要进城,可左前方正好是骆家人,刚刚被对方奚落,怎么可能会给他们让路?! “快点让开,我们要进城!” “嘿,你个小丫头片子,插队还有理了?” 有官差直接怼了回去,王乐丫缩了缩脖子,不敢说话,又看到默不作声的王乐萱,气上心头:“萱堂姐,大伯让你来接我们,你就是这样接人的?回去我一定要告诉大伯,让他重罚你月钱!” “你给我闭嘴!”王乐萱气得脸都通红了。 知道二叔一家难缠,但以前不住一起,忍忍就过去了,如今都在关城,想到以前就头疼! 她往城内看了看,大哥怎么还不来? 算了,先和祝姐姐道歉要紧。 王乐萱不好意思走到祝明卿面前,“祝姐姐,我带二叔一家向你赔礼道歉,是堂妹出言不逊,待我回禀父亲,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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