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明卿清清嗓子,看了看周围,没人。 她小声道:“你要是真想要那些东西,我可以帮你。” 毕竟他们这一路对老爷子也算尽心尽力。 虽然现在分家了,可好东西也不能全部让二房三房的人拿走不是。 至于从骆王府中取走的财物,则直接被祝明卿忽略到了脑后。 骆淮顿时哭笑不得,他怎么觉得,好像是母亲挺想要的? 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。”祝明卿眨眨眼,笑着拍了拍他肩膀:“你就等为娘的好消息吧。” 骆淮赶忙道:“诶,不是……” “你是!”祝明卿斩钉截铁。 骆淮张着嘴,想说什么,可在母亲幽幽的凝视下,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 而不远处的田氏心中总有种不妙的预感,索性就直接过来询问了。 骆老王爷直接让她不要操心,照顾好自己就行了。 田氏心中不满,最近老爷子对她是越来越不耐烦了,以前好歹还听听她的意见,可自从分家后,无论有什么事都不跟她说了。 要不是大房已经分出去,说不准都要跟他们过日子去了。 不行,不能再这样下去。 老爷子手里可是还有不少好东西。 看看人家大房,每天送吃的送喝的,得让老二老三也学起来。 而自从这天起,果然—— 每次骆淮来送饭的时候,骆文鸿或骆文涛其中一个人必然守在老爷子身边,有时候还带着儿孙过来。 这些人心里打什么主意,骆老王爷心里都明白,本来他当初拒绝骆淮,虽然是想锻炼孙子,但心中未必没有替其他孩子谋划的信息。 骆淮更是懒得搭理他们,每次也不再多待。 一连两天皆是如此,这天,骆淮刚将膳食放下,就发现祖父脸色不太对,脸色发白,额头冒汗。 而本应该守在他旁边的骆文鸿,正靠在树干上闭目眼神。 “祖父,祖父?”骆淮急忙喊道。 骆老王爷难受得说不出话,整个人晕晕乎乎,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,哑着嗓子道:“来了啊。” 他身子摇摇晃晃,见到来人再也支撑不住,直接晕了,骆淮立刻将人接住。 “还不快去叫人,愣着干什么?”骆淮看到站在旁边呆愣住的二叔,忍不住吼道。 骆文鸿连连点头,手忙脚乱跑去了梁河那边。 骆淮则对着母亲的方向喊道:“粉桃,快过来。” …… 如今整个队伍中只有粉桃一人懂医术,骆家人都一脸焦急地看着她。 粉桃圆圆的眼睛中出现一抹凝重,但脸色依旧如常:“发热了,应该没有大碍。” 众人松了口气。 一路走来,路上的死尸可不少,就怕染上那可怕的疫病。 只是发热就好。 骆淮和几个人将老爷子抬到了篝火旁边,地上铺着一层厚棉被以防湿气,身上还盖了一层薄毯,让他发汗。 骆老王爷睁开颤巍巍的双眼,干瘦的双手紧紧握着骆淮手臂,想将他推远一些。 他怕自己这一身病气传染给他看中的孙儿。 想到之前淮儿的想法,他本想再考察一番这个孩子,或者等几年再成熟些,将整个骆家交给他。m.biqubao.com 可如今这突出起来的病症,给他敲响了警钟。 “淮儿,祖父有话要和你说。”他有气无力道。 骆淮一副你都这么大了为何还如此不听话的眼神看过来:“保存力气,别说话!” 骆老王爷摇摇头,非要说个明白,可此时田氏也带着骆文鸿过来了。 “老二,快去守着你爹,咱们毕竟分家了,可不能累着别人。” 田氏开始各种挤兑人,每次她这么一说,大房就一个个心高气傲地跑了。 可这次她失算了。 骆淮依然守在骆老王爷身边,就连骆文鸿过来,都被他挤开了。 “二伯,祖父就是您的照料下生病的,如今还是让我来吧。”他也学着田氏开始挤兑对方。 骆文鸿老脸一红,不好意思搓搓手,说实话,要不是为了…… 这一路身心俱疲,谁不想多歇着啊。 田氏瞪了一眼不成器的儿子,再看看那边几个孩子,老三还没老二有定力了,武氏更是个滑头子,那几个孩子根本靠不住。 至于宋氏,直接被她抛之脑后。 田氏撸起袖子,也不顾自己孱弱的身体,直接上前就开始给骆老王爷擦汗、喂水…… 而之前还颇为反对的骆淮,此刻却一言不发。 田氏心中纳闷,这小子不是争宠嘛,怎么现在没动静了。 骆淮则淡淡起身,对骆老王爷道:“有祖母照顾您我也就安心了,我去看看您的药。” 骆老王爷想讲的话在田氏到来时就梗住了,此时他虚弱地点点头,“晚上你好好休息,明日还要上路。” 闻听此言,田氏很想撂挑子。 她怎么觉得,刚才抢着照顾人的行为,有点犯傻呢。 …… 而骆淮向装有药材的板车走去。 粉桃正在挑拣药材,祝明卿也跟着学习,然后低声问道:“老爷子情况到底怎么样?” 粉桃拧眉,看了看周围,小声道:“夫人,我也不确定,瞧着就像是发热,但老爷脉搏跳动太频繁了,等得勤加观察着。” 骆淮脚步一顿,刚要说话,身后又传来一声大喊:“不好了,秦三也开始发热了。” 众人哗然。 一时间,心中都有不好的预感。 但还是暗暗祈祷平安无事。 “师傅,怎么办?”吴大眉头皱起。 吴兴抬眸观察,那个叫秦三的观察旁有两个观察询问情况,那个雇佣他们的夫人,也在照顾另一位病患。 他到:“先看看情况,让弟子们都离远点。” “是!”吴大道。 经此一事,粉桃是彻底忙开了,快速挑拣药材,熬药,骆芙也帮着打下手。 祝明卿开始也怕事情严重,直接叮嘱梁河,让他告诉众人捂住口鼻。 梁河脸色微变:“难道……” 祝明卿摇头:“一切都说不准,但还是以防万一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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