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我能不能不去?”王钦垮着脸,十分不情愿。 王县令瞪了他一眼,“必须去!” 知道最后肯定拗不过自己老爹,他只好冒着大雨出门了。 来福客栈。 王钦摸着有些粘湿的衣服,心情更加糟糕,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鬼地方。 看他这不好惹的样子,店小二上了几杯热茶,就赶紧离开了。 楼上,梁河得知来者身份后,想了想还是叫着祝夫人一起下楼了。 骆淮几个孩子也跟在了身后。 听到脚步声,王钦忙整理了下衣服,好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狼狈。 他倾身行礼,态度比上次客气许多。 “梁大人,又来打扰了!” 梁河微微点头:“王公子此次前来,难道还是为了买药材?” 闻言,祝明卿身后的几个孩子露出敌视的眼神。 王钦抿唇,脸上带着笑意,看向梁河身旁那位祝夫人: “非也。如今瑱城大雨不断,我爹听说夫人之前买了许多粮食,想请祝夫人支援一二!当然,钱肯定不会少了你的。” 祝明卿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 儿子问她买药,老爹问她买粮。 难道是别的地方都没有了,就可着她一个人找? 因为上次王钦买药材的行为,祝明卿对他印象十分不好。 于是她直接拒绝了。 “实不相瞒,粮食我也不准备卖的。” “你!” 王钦笑脸相迎,却又被拒绝,脸色变得难看。 身为县城县令唯一的儿子,他被养得极好,体格健硕,性子骄纵,行事也不着调,但从来都是别人讨好他,他还从未这么低三下气过!m.biqubao.com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绝,他自己的事还好说,大不了不办了。 可他爹的事情如果没办成,那就有得熬了。 不过,这次可是得了老爹允许来的,若有人敢告状,他才不怕呢! 他就不信,自己还治不了一个小小的流放罪犯了! “祝夫人,这里可是瑱城,做人也要有自知之明。”他步步紧逼,语出威胁:“本公子虽然未曾考取功名,但能力还是有一些的。” 他以为这样说,对方可能就会怕了。 可对方表情依旧十分淡定。 “王公子,你爹就是让你这么来求人的吗?” “哼!我之前好言好语和你商量,可你却丝毫不领情,既然如此吗,我还顾忌什么?” 祝明卿撇嘴:“那我真的好怕啊!” 王钦一脸得意:“怕了吧,怕了就赶紧交出来吧。” 骆淮声音隐忍:“你别太过分!” 骆肖也压抑心里的怒火,他想揍得对方爹娘都不认识,可他知道自己现在惹不起对方。 “我们的粮食,凭什么你说买,我们就卖啊!” “就凭我需要!”他鄙夷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又看向梁河:“这位大人,这次你应该不会还要阻拦吧。我爹可都是为了城中百姓,如果没有这些粮食,他们后面日子就不好过的。” 不等梁河说话,祝明卿向前走两步:“那就等不好过的时候再说。而且,我不信你,若真有需要,我要和王县令谈。” 王钦瞪大眼:“你什么身份,也配和我爹说话!” “嘴巴放干净点!”骆肖忍不住了。 祝明卿嘴角勾起:“不管我什么身份,粮食是我的。如果令尊也和公子一样,想强买强卖,那我也无话可说。” 不过,这仇也算是结下了! 当初那几千两银子,她也一定会要回来。 而且这瑱城本就是王县令的责任,她那么上心做什么呢! 王钦见她软硬不吃,狠狠拧了下眉头。 他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,端起茶杯一饮而尽,然后立刻吐了出来。 “呸呸呸!” 他被烫得不断吐舌头,气急败坏道:“谁端上来的,想烫死我吗?” 店小二听到喊声,立刻端了杯凉水出来。 他也不敢多言,直接小心离开了。 祝明卿捂着嘴,心想真是干得漂亮! 王钦大雨天出来一趟,不仅没有完成任务,还被烫了一嘴泡,可又不能拿人家怎么样。 给他气的啊,直接上火了。 等回到县衙,王县令得知情况后,不仅没有安慰儿子,还直接把人轰走了。 “一定是你态度不好,惹恼了人家。” 王钦顿时欲哭无泪,气冲冲返回房间时,又碰到了妹妹王乐萱。 二人关系还不错,王乐萱见她哥这副样子就不断询问,才知道了真实情况。 想到之前她让自己提醒爹爹的话,王乐萱脸色一白。 谁知道一个梦竟然是真的。 …… 书房内,王县令还在想着解决办法,外面传来女儿的喊声:“爹爹。” 王乐萱推门而进,看到前几天还容光焕发的爹爹,如今一脸愁容,她十分心疼,递上了亲手做的吃食。 “我听秦师爷说您一天都未进食了,爹爹,事情是做不完的,您可一定要保重身子。” 她端了一碗米饭,还有简单的两个素菜出来。 王县令揉揉发疼的脑袋:“还是萱儿心疼爹爹。” “还有娘呢,娘这两日也在帮爹爹筹集物品呢。” 王县令想起妻子,胖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“对,就你哥哥不省心了。” 王乐萱欲言又止地看着吃得正香的爹爹。 她小声道:“我有件事想和爹爹说。” 王县令头也不抬地继续吃饭:“你说。” “我之前遇到过那位祝夫人,她告诉过我,让我提醒爹爹可能会有涝灾,而且还可以用种子交换粮食,当时我……拒绝了。” 说到最后,她声音越来越小,早知今日,她当时肯定就答应了。 王县令咀嚼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 “就她刚到瑱县的时候。”她试探道:“如果爹爹想买粮,不如拿些种子过去试试?” 王县令嗖得起身,饭也不吃了,直接往库房走去。 “爹爹,慢些。”王乐萱忙追了上去。 第二日,雨势稍稍缓解,祝明卿就听说王县令带着他儿子来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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