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明卿目光往桌上一瞥,端起她的那一份饭菜:“敢吃吗?” 宋氏松了口气:“我有什么不敢的?” 说着她就大吃了一口肉,面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:“好吃。怎么,这下没话说了吧。” 旁边的老辛面色一凝,她怎么敢的,难道她没下药? 祝明卿嘴角微勾,指着一旁的汤:“这个呢?” 宋氏脸色一顿,拔高音调,妄图用大嗓门压制住对方:“凭什么你让我吃我就要吃,你既然说汤里有毒,那你就证明给我看啊。” 祝明卿手臂一抬,一只老鼠正被她捏在手里。 宋氏被恶心到了,不自觉后退了两步。 骆家人也瞪大了眼。 没想到往日温温柔柔的祝明卿,竟然连这玩意儿都敢碰。 老鼠被放在地面上,叽叽喳喳往前走了两步,舔了舔面前的食物,过了一会儿,什么事都没有,依旧活蹦乱跳的。 宋氏顿时兴奋了,仿佛抓住了她的把柄。 “大嫂,你这凭空诬陷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,污蔑我的清白也就算了,连官差你都不放过,难道你是想连累我们所有人吗。”说着说着,还不忘挑破一下祝明卿和骆家人的关系。 老辛也乘胜追击,“祝夫人,梁大人对你一再宽容,可你却这般得寸进尺,简直胆大包天!” 他又转身对梁河说:“大人,这次绝不能轻易放过她。否则以后我们这些人岂不是任由她随意攀咬!” 宋氏跪在了地上,哭哭啼啼道:“民妇冤枉,大人一定要为我们这些人做主,上奏朝廷,严惩祝氏。” “真的和我没关系啊,我一届犯人之身,从什么地方去找毒药。” “她平时最爱给大家做饭了,如果饭菜真的有毒,说不定就是她动的手。” 二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,势必要把祝明卿往死里钉! 在场的人情绪也他们调动了起来,愤愤不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场面一度混乱极了。 “对,不能放过她!” “一个犯人,也敢欺负到我们头上,凭什么!” “谁知道她和梁都尉什么关系。” “长得漂亮就是有本事啊。” 早就有人看不惯祝明卿往日的所作所为了。 凭什么吃的穿的都比他们好。 凭什么梁都尉一力维护他。 而梁河听到后面那两句话,气得脸都青了。 他是为了谁,还不是想给大家省点粮食钱。 吃着用着人家的,结果到头来还成了别人的错。 不过,以祝夫人的性格,真的会是随口一说吗? 梁河眼底暗沉,脸带怒意: “祝氏,饭菜中并无毒药,为何要诬陷他人?!” 祝明卿没有直接回答他,而是转头看向老辛,笑意盈盈地说:“辛大人,还记得你说的话吗?来世定当给我当牛做马。你若真想报答我的话,不如喝了你面前这碗汤?” 又来了,又是这种看穿一切的目光,仿佛他就是一个笑话。 老辛扭头躲避,看也没看,端起汤一饮而尽。 反正又没毒药,喝了又如何。 最好能让大人对她的印象更差。biqubao.com 她一出事,大房所有人都别想好过。 这样也就能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了。 宋氏根本不敢阻拦,只能眼睁睁看着老辛喝下那碗带着毒药的汤。 虽然知道不会那么快见效,但她依旧心里惴惴不安地祈祷着,千万不要当场发作啊。 “这下能证明你在胡说了吧。”老辛眼底深处划过一抹得意,却没想到对方也展露笑颜。 “你笑什么?” 祝明卿不经意瞥了宋氏一眼,捂嘴一笑:“真是个傻子!你怎么知道汤没问题呢?” 老辛张嘴,脱口而出:“我们又没有往这里面下……” 话说到一半,他就意识到不对,赶紧找补:“除非,是你动手了。所以,你才知道这汤有问题的,对不对?!” 说着还露出一副惊吓的表情,表情夸张极了。 “扑哧。” 祝明卿忍不住笑了,看他表演得如此卖力,不鼓掌都说不过去了。 …… 骆峰看着这边的闹剧,只觉得无聊透顶。 他肚子咕噜叫起,就端起喝点东西。 突然,一只手伸了过来,打翻他的碗。 是吴芸芸。 骆峰恼火了:“你做什么?” 吴芸芸小声道:“母亲都说了有毒。” 骆峰瞪了她一眼:“她自己胡说八道,你还真信了?” 听到这话,不远处的祝明卿眸光微闪,这要不是原主的亲儿子,她真想直接给他灌下去,不喝也得喝。 骆肖也觉得这女人可能又发病了,无缘无故就出来找事。 “真是麻烦!” 真觉得官差给她几分颜色,就能开染坊了? 现在引起众怒,还要牵连他们。 骆芙看着那群官差们愤恨的表情,也越来越害怕。 她小声在祝明卿耳边道:“母亲,你快给大人们道个歉吧。” 祝明卿眉心跳动了下,唇角冷冷勾起,眼底闪过一丝暗沉。 也不奇怪,这几个孩子向来和她关系不好,发生这种事第一时间站出来指责自己也是意料之中的事。 不过,手好痒啊! 骆芙见她一动不动,上前就要拉着她跪下:“快道歉啊!” 只要道歉了,说不定他们就不会追究了。 骆淮深吸一口气,一把将骆芙拉回身后,转身看着她:“你们觉得母亲是个信口雌黄的人吗?不知道事情真相,就不要妄下断言。” 祝明卿冷漠的眼神不禁看向老二。 此时此刻,所有人都不信她,可只有骆淮一个人,坚定地觉得她没错。 他就这么相信自己? 即便没有任何证据。 “母亲,你到底是怎么发现这饭菜中有毒的,把真相说出来,不然有些人是不会承认的。” 骆淮支持鼓励的眼神看过来,祝明卿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:“我说出来,他们也不会相信的,再等等。” 骆淮急了:“有什么是现在不能说的?” 一道暴喝声突然响起。 “够了!” 观察半晌,梁河见小老鼠至今没事,老辛和宋二夫人也并无异样,便忍不住恼了。 饭菜中没毒,祝夫人却这般断定有毒,可能是听说了什么传言。 但是,传言不可信! 即便她是为了他们好。 而且,她最近确实有些出风头了。 先是诋毁老辛洒下引兽粉,如今又来诬陷他。 众目睽睽之下,自己必须得给所有人一个交代。 “把人压下去,严加看管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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