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温柔_第 97 章 第 97 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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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96章
  梁适倒把这茬给忘了。
  不过她每天都有起床叠被子的习惯,房间里也会整理的干干净净,三个小姑娘进屋以后左瞧右看,尤其是盛妤和铃铛。
  其实铃铛还没那么疯,但被盛妤带着,体内的“调皮因子”觉醒,两个人进了厨房又去看卫生间,然后探头在主卧看了看,又去看次卧。
  门都没锁,一推就开。
  已经来不及了。
  盛妤要比铃铛长得高些,开门这种小事儿根本不在话下,打开次卧以后惊讶,“哇塞,是天空蓝哎。”
  铃铛也凑过去,“笨蛋,是水蓝啦。”
  Rainbow站在她们身后,“是克莱因蓝。”
  梁适:“……”
  她脑仁忽然疼。
  盛妤立刻喊:“姐姐,你看那是什么蓝?”
  许清竹应了声,“你觉得是什么蓝就是什么蓝。”
  三个小孩儿:“?”
  盛妤轻哼一声,“你敷衍我。”
  “那我要怎么说?”许清竹朝她们招手,“一个蓝色,你们给它分了这么多种,不累吗?”
  盛妤:“……”
  而苏瑶也相当于参观一样,站在门口看了眼,低声说:“家里打扫得很干净。”
  梁适讪笑,“还行,这边儿的床单都好久没人躺过了,平常我们都不开这个门。”
  许清竹坐在沙发上哄小朋友,支棱起耳朵偷听梁适她们的对话。
  听见这话以后忍不住瞟了梁适一眼,梁适朝她耸耸肩——没办法,我也不是故意想撒谎。
  而坐在沙发上的盛妤正打算好好讨论一下蓝色的事情,结果许清竹从茶几抽屉里拿出小零食,“吃吧,想看电视的话可以一起看电视。”
  盛妤:“……”
  “姑母,我想看《兔子不哭》。”铃铛说。
  盛妤皱眉:“不要啦,我们看《仓鼠吃粮》。”
  Rainbow本来坐在边缘位置躲清静,结果被许清竹拉到中间坐,“你负责当她俩的裁判,只要不打起来就行。”
  说完后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就算打起来,你看她俩谁厉害,然后告诉我。”
  盛妤&铃铛:“?”
  许清竹的带小孩儿方法简单又粗暴。
  只是可怜Rainbow,被予以重任,坐在中间被两双眼睛盯着。
  Rainbow感到压力山大,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,试探地问:“要不看《探索自然》?”
  盛妤&铃铛:“……”
  盛妤叹气,“梁雯璇,你要看《仓鼠吃粮》还是看《探索自然》?”
  “看《兔子不哭》。”铃铛在这种事情上绝不让步,甚至试图和盛妤商量,“要不我们看两集《兔子不哭》再看《仓鼠吃粮》?”
  盛妤思考片刻,“也行。”
  Rainbow坐在她俩中间,无奈地问:“那《探索自然》呢?”
  “啊?”盛妤摇头,“我听不懂。梁雯璇,你能听懂吗?”
  铃铛也跟着摇头,“我也不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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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件事情上,两人齐心协力干掉了Rainbow。
  事实证明,许清竹的粗暴育儿法是有一定道理的。
  五分钟后,家里相对来说比之前安静了许多。
  她们一边分零食一边看动画片,看得津津有味。
  除了拆零食袋的声音就是电视声,而且她们还很自觉,没有把电视声音开很大。
  梁适看着排排坐的三个,忍不住对许清竹竖了个大拇指,然后悄悄跟她说:“我刚刚在路上要被吵晕了,盛妤好活泼,铃铛跟她嘶吼着吵架。”m.biqubao.com
  许清竹抱臂看一眼,有点幸灾乐祸地笑,“Rainbow好惨。”
  “是的。”梁适赞同。
  苏瑶已经走到了厨房,想要帮忙做些什么,但又不知从何处下手,在料理台上看到了蒜,便站在那儿剥蒜。
  梁适进了厨房,看见她已经偷偷忙活,立刻把她往厨房外推,“妈,你去和小朋友们看电视吧,厨房留给我们就行。”
  “不用。”苏瑶说:“我可以给你打下手。”
  梁适怎么好意思用苏瑶来帮忙,推搡着想让她离开厨房,结果许清竹换了件休闲衣服走进来,看见她俩在推推搡搡,冲着梁适来了句,“厨房是你一个人的啊?”
  梁适:“?”
  “一起做。”许清竹看了眼苏瑶,从墙上把围裙拿下来递过去,“小心弄脏衣服。”苏瑶立刻笑了,“好。”
  梁适以前在网上查资料的时候,总觉得能担得上天才这个Title的,都是些高冷的人。
  就像赵叙宁,或是顾沂雪。
  所以在她的刻板印象里,苏瑶也应当是个高冷的人。
  譬如她见苏瑶第一面的时候,戴着墨镜,穿着长风衣,说话声音都夹着冷风。
  但现在的苏瑶在许清竹面前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,想要靠近却害怕靠近过度的模样,和之前一点儿都不像。
  梁适想着让她们母女两个培养培养感情。
  血浓于水,且两人都是想了解彼此的。
  梁适正好为她们提供契机。
  许清竹在一旁问:“所以晚上打算做什么?”
  梁适说:“米饭和炒菜吧,再煮个汤。”
  “太麻烦了吧。”许清竹看了看她买回来的东西,“我们包饺子?”
  梁适:“……”
  好像是包饺子更麻烦一些吧。
  不过许清竹既然提了,梁适也会,自然可以满足,当许清竹提出和面,苏瑶负责给洗菜的时候,梁适忽然就明白许清竹为什么提议包饺子了。
  所有人都能有活干,不会让苏瑶在厨房里无所事事。
  梁适会调包饺子的馅,而且会N多种。
  许清竹说得晚,所以她调了一个素馅,一个肉馅。
  剁肉是个技术活,梁适剁得手腕都有点儿酸,“噔噔蹬蹬”的声音在厨房里响着,吸引了在客厅看电视的小朋友们的注意,盛妤跑过来扒在门上,“你们干什么呀?”
  “剁肉。”梁适回答。
  “我们晚上吃什么?”盛妤又问。
  梁适说:“饺子。”
  盛妤哦了一声就跑了,跑去客厅跟铃铛和Rain
  bow分享情报。
  梁适以为许清竹很自信地提出和面,是因为她会。
  结果当她剁完馅的时候,许清竹手下的面糊成一团,她正在继续往进加面粉,而目前盆子里的面粉已经够多了……
  苏瑶在一旁看着,也没出声。
  氛围还挺好的。
  毕竟许清竹手下动作一团乱,但脸上始终保持自信。
  梁适忍不住开口,“我来吧。”
  许清竹:“?”
  她也没有逞强,把手里的面团都甩出去,直接把盆子挪过去,低头洗手。
  那面在梁适手里就像有灵魂一样,随着她手的方向糅合在一起,慢慢变成面团。
  苏瑶忽地说:“阿适,你厨艺不错呀。”
  “还行。”梁适说:“总归是不会饿死。”
  苏瑶温柔地笑笑,夸赞道:“那我们竹子有福气。”
  “什么呀。”许清竹低声说:“是她有福气。”
  梁适跟着应和,“是的,娶到竹子是我的福气。”
  许清竹一怔,看向梁适,只见梁适低头专注地和面,刚才的话仿佛只是她的错觉。
  但她分明是说过的。
  她的头发扎得松,这会儿已经松开几缕,垂下来都快落到面盆里。
  许清竹立刻给她撩上去,站在她身后把发圈捋下来,然后重新扎,扎得紧了一点,最后那一下弄的时候,揪得梁适刺痛了一下,“许老师,你把我头发揪下来了。”
  许清竹讪讪,伸手到她眼前,掌心里赫然是一根头发,“对不起。”
  梁适:“……”
  许清竹怕掉到食物里,赶紧把头发扔进垃圾桶。
  梁适却说:“我给你扎那么多次都没有弄下来过,你这是想薅秃我。”
  许清竹轻咳一声,有点儿心虚,“抱歉。”
  苏瑶站在厨房里仿佛跟她俩有结界,根本融不进去。
  两人的小动作很多,都是在日积月累中形成的默契,且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要什么。
  当初的苏瑶和盛清林谈恋爱时,也都是一起住了两年后才养成了这样的默契。
  她和盛清林已经算是别人眼中的神仙眷侣。
  因为自己有过这样的爱情,所以才能一眼看出来到底是做戏还是真的。
  苏瑶看她俩望向对方的眼神就能看出来,这绝对不是演戏。虽然吃了一嘴狗粮,且没办法融入她们,但苏瑶看得也很开心。
  能够看到女儿幸福快乐,是比什么都重要且幸福的事情。
  当初听苏哲说,竹子嫁的这个人并不好,品行有问题,具体怎么样,苏哲也没多跟她说,只让她别担心,他会看着的。
  但做母亲的,怎么可能不担心。
  尽管她以前见过梁适,也见过两人相处的情形,感觉梁适这个人还蛮不错的,对竹子也是真的好,但就怕她是装的。
  苏瑶因这个问题担心了很久,但这会儿所有的担心都烟消云散了。
  动作可以骗人,但眼神骗不了人。
  梁适的袖子快掉下来,许清竹替她挽上去,然后看到她胳膊上有个牙印,问她是谁咬的。
  梁适
  无奈,“还能有谁?”
  “盛妤?”许清竹问。
  梁适点头,“是啊,她还有颗小虎牙,你看到了么?”
  许清竹:“……”
  许清竹正打算去找盛妤算账,结果梁适喊住她,说她是因为打赌输给盛妤才被咬的。
  盛妤咬完以后还觉得不好意思,给她揉了好久。
  这牙印再过两小时就散了,一点儿都不疼。
  许清竹也还是去了客厅,她坐在盛妤身边,直接动手抢了盛妤手里的零食。
  盛妤无辜地看向她,眨了眨眼,“干嘛?要吃饭啦?”
  “要吃人。”许清竹问她:“你怎么喜欢咬人?”
  盛妤:“……”
  她冷哼一声,“梁姐姐不讲武德,竟然告状!”
  许清竹:“……”
  “是她和我打赌输了。”盛妤也告状,“愿赌服输,我要是输了她还咬我呢。”
  许清竹问她:“你们打了什么赌?”
  盛妤抿唇不语。
  铃铛忽地凑过来举手,“我知道!”
  盛妤瞪大眼睛,上去捂住铃铛的嘴并威胁,“梁雯璇,不许说!”
  临吃饭的时候,许清竹带所有人去洗手,趁着这个间隙悄悄问铃铛,“她们打的什么赌?”
  铃铛趴在她耳边说:“赌一包瓜子里有多少颗。”
  许清竹:“……”
  //
  饺子包的时候比较麻烦,但梁适手快,苏瑶也会弄一点,唯许清竹是新手。
  可数许清竹最淡定,手上虽然包的只能捏紧口,一点儿形没有,但脸上表情自信到让人觉得,她捏的饺子就是全世界最好看的饺子。
  等到吃饭的时候,已经晚上八点半。
  三个小孩儿刚好也不饿,放学的时候吃了甜筒,晚上回来又吃了零食,坐在沙发上凑一块看电视看得津津有味,没一个喊饿的。
  梁适也还是带她们三吃饭。
  Rainbow是不需要让人管的,甚至还主动帮忙拿餐具,另外两个坐在桌前已经在讨论一会儿要吃几个饺子了。
  盛妤说她不饿,所以只吃三个。
  铃铛说她也不饿,但要比盛妤多吃一个。
  没两分钟,两人的攀比欲已经达到了一个人要吃十个饺子的地步。
  然后盛妤骄傲地问许清竹,“姐姐,你说我吃十个饺子好不好?”
  许清竹声线清冷,面无表情,“撑死你。”
  盛妤:“……”
  铃铛高高兴兴吃饭。
  苏瑶已经提前和苏哲打过招呼,晚上带着盛妤要在许清竹这边休息。
  就吃饭的时候,Rainbow给周莉打了个视频电话,盛妤和铃铛隔着视频卖乖,“阿姨好。”
  梁适又跟周莉聊了几句,总算才安顿下来。
  这个家是第一次这么多人待着,有人气儿。
  暮色四合,璀璨的星星散落在苍穹之中,外头灯光璀璨,来来往往的车流穿梭于整座城市之中,万家灯火在这一瞬间浓缩于小小餐桌之前。
  氤氲的热气散开在房子里,小孩儿们的笑脸格外好看。
  梁适忙活许久
  ,不太饿,但看别人吃饭很有幸福感。
  许清竹在所有人都忙着吃的时候,给她碗里夹了两个饺子,什么话都没说,只低头吃东西。家里房间少,但客厅沙发是折叠的,展开以后就是一张床。
  梁适的安排就是让苏瑶和许清竹睡在主卧,三个小朋友挤次卧,她自己睡沙发。
  确实条件也有点简陋,但三个小朋友并无异议。
  苏瑶却说自己可以睡沙发,让梁适和许清竹一个房间。
  梁适无奈,“您和竹子一起吧,这么多年都没见到过,睡前可以聊聊天。”
  许清竹只犹豫片刻,便跟着她一起劝说苏瑶和自己一起睡。
  幸好次卧的床也足够大,睡三个小朋友也不担心她们会掉到地上。
  不过就算掉在地上也没关系,梁适在床边铺了软乎乎的地毯。
  吃过饭后,几个小朋友去洗漱,苏瑶和梁适一起收拾残局,许清竹去房间里换床单。
  都那么大的小孩儿了,可以独立完成洗漱,尤其还有Rainbow在旁看着,梁适她们都很放心。
  梁适和苏瑶一并站在厨房里,苏瑶问她现在是什么工作,有没有计划要小孩之类的,就是很单纯地出于一个母亲的角度去问,梁适耐心回答。
  苏瑶还问她和许清竹谈了多长时间的恋爱,结婚多久了。
  梁适一顿,有点不太好意思说,只能编,“谈了两个月,结婚快半年了。”
  梁适想了下又补充道:“主要是当初一见到她,我就觉得是她了。”
  苏瑶错愕,片刻后笑道:“还真是朴素的可爱。当初我见到盛清林,我也觉得,我这一辈子就他了。”
  提起盛清林,苏瑶眼里永远有光。
  梁适没敢在令她伤感的话题上多停留,而在她们聊天的时候,许清竹就站在门口听。
  听到那句——我就觉得是她了。
  许清竹觉得,大概得转一下。
  当初是她见到梁适后,知道梁适就是小时候的那个姐姐后,她觉得,那这一生就她了。
  如果当初没有她,也就没有现在的自己。
  许清竹望着她的背影,一如既往地温柔,昏黄的光落在她和苏瑶的身上。
  她每次听苏瑶说话都会稍稍侧过身,仔细地听,生怕漏下一个字,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身上,以及在回答时温声细语,进退有度。
  许清竹正看着她们出神,家里忽然响起嘹亮的哭声,要把房顶都掀了的那种,直接把许清竹游离的思绪给拉回来。
  她瞟了眼卫生间,还以为是盛妤和铃铛又吵架吵哭了,没有在意,正不疾不徐往过走的时候,只听Rainbow来了句,“别动,出血了!”
  吓得许清竹疾步跑到卫生间,只见Rainbow正扶着盛妤往起站,铃铛一脸惊恐地站在那儿,手不停在抖。
  刚才那一声哭是盛妤传出来的,她的脑袋磕在了地上,刚好是防滑砖,有一小块凸起,流了鼻血,额头也磕破了。
  铃铛害怕地呜哇一声,“对不起……”
  家里顿时吵得厉害。
  梁适和苏瑶先后赶到,苏瑶立刻去查看盛妤的伤势,她让盛妤低下头,又接水给盛妤
  清洗鼻血,盛妤就哭了一会儿,很快就停了。
  很快房间里回荡的就只有铃铛的哭声。
  ……
  盛妤的鼻血止住以后,额头也擦破了皮,又红又紫,看着触目惊心,肯定得送到医院处理一下。
  梁适立刻蹲下安抚铃铛,“先别哭……”
  “梁雯璇。”盛妤的鼻子被堵住了,说话也闷,刚哭过,说话还抽噎,但还是喊道:“你别哭啦!我又没骂你!”
  铃铛哭着道歉,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  盛妤仰起头,“我脑袋疼,但……你哭得我更疼了。”
  铃铛瞬间止住了哭,却还是抽噎着。
  梁适赶紧换衣服,要带盛妤去儿童医院处理伤口,看要不要再拍个片子,毕竟碰到了脑袋。
  而铃铛说自己也要跟着去。
  家里就留下了苏瑶和Rainbow。
  苏瑶也担心,但许清竹说晚上太冷,就去附近检查一下,很快就回来,有事儿就给她打电话。
  苏瑶这才没跟。
  上了车以后,两个小孩儿都哭得眼睛红彤彤,盛妤还比铃铛好一些。
  铃铛本来就哭了一天一夜,好不容易好了一点,这会儿再让盛妤受伤,愧疚自责地不得了,在车上的时候不停给盛妤道歉。
  盛妤捂住她嘴,“你好烦呀梁雯璇。”
  盛妤奶声奶气的,说话带着一股拽拽的劲儿,“我自己脚滑摔倒了,你干嘛要一直说对不起?你推我一下是我没站稳,我才不会和两岁的小男孩一样呢。哼!”
  铃铛被她的表情弄得笑了。
  总算是不哭。
  //
  附近的儿科医院开车就五分钟,正好是昨天那个小男孩儿来的医院。
  听孙美柔说,对方怕有后遗症什么的,要留院观察五天,费用当然是梁家来出。当时孙美柔就觉得不合理,但邱姿敏不想让梁欣然受气,只是出一点点钱的事情,自然就接受了。
  房子离医科大近的好处就是附近有很多不同类型的医院,这家医科大附属儿童医院是海舟市最好的儿童医院,住院病床难求。
  那小男孩儿着实也算是浪费医疗资源了。
  毕竟就被小推车撞一下,能撞多重?
  梁适这会儿也没心思去看那个。
  这个点儿的医院人少,梁适抱着盛妤进了医院,许清竹去挂了号。
  两人一同上楼去医院科室,挂号的时候,对方还提醒她们,要去就赶紧,马上就到换班时间了,中间会有10-15分钟的空缺,所以梁适几乎是抱着盛妤跑上去的,尽管是个体力不错的Alpha,抱着盛妤跑上楼也是气喘吁吁的。
  不过正好赶上了,医生还在办公室。
  对方正在脱白大褂,梁适将盛妤放在椅子上,“医生,孩子磕到了,您给处理一下伤口……”
  她说话的时候,对方把脱到一半的白大褂穿上去,然后回过头,梁适的话忽然就卡住了。
  看见是她,沈茴也一惊,不过从口袋里拿出口罩戴上,没和她说话,而是直接走到盛妤身边,先是和盛妤笑了下,眼睛弯起来,显得特亲切,“小朋友,你是怎么碰到的?”
  “我摔在地上了。”盛妤说:“磕在地板上。”
  沈茴先检查了她的伤口,从柜子里拿出消毒的东西,拉了椅子坐在盛妤面前,温声道:“阿姨现在给你处理伤口,疼的话可以抓住阿姨的袖子哦,可不要哭,哭哭了就不漂亮了。”
  盛妤咬唇,眸子里闪过害怕,却还是坚强地答应:“好。”
  比梁适后上来的许清竹站在门口,并没看到是沈茴,见盛妤正乖巧坐在那儿,医生给她处理伤口,便问梁适:“医生怎么说?严重吗?”
  梁适摇头:“现在还不知道。”
  “不严重。”沈茴那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,“就是磕着了,明天可能会肿,我先紧急处理一下。要是害怕出事儿的话,那就明天来换药的时候去脑科拍个CT,看脑子里有没有摔出血块,但应该是没问题,小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。”
  “疼……”盛妤低声说,都快哭了。
  铃铛赶紧走过去握住她的手,“对不起……”
  盛妤轻哼,“梁雯璇,你又说对不起。”
  铃铛内疚地低下头。
  “是你把她碰倒的吗?”沈茴和小朋友对话的时候,声音就很温柔,就跟幼师哄小孩儿一样。
  铃铛点头承认,盛妤却道:“是我自己摔的。”
  “那你真勇敢。”沈茴说:“一般小朋友被碰成这样都会哭的。”
  盛妤傲娇地回答:“我才不是一般的小朋友!”
  “真的吗?那你太厉害啦!”沈茴夸赞着,手上动作却很稳,给她贴好了绷带。
  而许清竹也终于听出了她的声音,凑到梁适耳朵跟她咬耳朵,“是赵叙宁前女友?”
  梁适点头,“对。”
  许清竹啧了声,“她工作的时候和平时判若两人。”
  之前许清竹见过她高冷疏离的模样,也见过她风情地笑,还友好地跟自己打过招呼,道过歉。
  但工作的时候,沈茴身上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,很温柔,小朋友们都喜欢和她聊天。
  梁适点了点头,对她的话表示认同,却还是不太理解地说:“我感觉她很讨厌我,为什么?”
  许清竹也不懂,她刚进来而已,只是猜测道:“难道因为赵叙宁?”
  “不应该啊。”梁适说:“她恨屋及乌的话,不应该也连你一起讨厌吗?但她对你很友好啊。”
  许清竹:“……”
  她沉默片刻,凑到梁适耳边吹了口气,“可能是因为我漂亮吧。”
  梁适:“?”
  “她以前说喜欢美女。”许清竹说。
  梁适:“……”
  是她的颜值不配了吗?
  不过两人也就窃窃私语了几句,沈茴很快弄好,顺势还处理了盛妤的鼻血,耐心且温柔。
  处理完之后摘下口罩,这才发现病房里又多了一个人,看到来人时还懵了一下,不可置信地问:“你俩一起来的?”
  许清竹点头:“好巧啊,又见面了。”
  沈茴点头颔首,“好巧。”
  她满脸疲态,上了一天班很累,并没有跟她叙旧的打算。
  顺势忽略了她身边的梁适。
  确实,许清竹也感觉到了沈茴对梁适的敌意。
  莫名其妙的。
  而沈茴再一次打算脱掉她的白大褂打算下班,门却被推开,一个女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说:“沈医生,你快去看一下,我儿子发烧了。”
  沈茴动作一顿,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,认命地扣上白大褂的扣子,“走吧。”
  她刚走一步,女人忽然看到站在一旁的铃铛,咬牙切齿地骂道:“你还敢来?!你个贱蹄子!”
  此话一出,铃铛身体瑟缩了一下,眼泪掉下来却不敢大声哭。
  办公室里的几个大人齐刷刷变了脸色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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