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温柔_第 54 章 第 54 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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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黑暗之中,人所有的感官都会被放大。
  譬如,梁适可以清楚地听到激烈的心跳声,不知是她的还是许清竹的。
  很大概率是她的。
  甚至比台上的钢琴曲还要听得真切。
  她的手紧紧握着许清竹的,另一条胳膊抱着许清竹的脖子。
  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被许清竹抱在怀里。
  而她的臀部确实紧紧落在了许清竹的大腿上。
  ……
  这真的异常羞耻。
  梁适感觉整个人都燥热难耐,也同时庆幸,还好是黑暗之中。
  她的面红耳赤不会被许清竹看到。
  但没想到许清竹低声说:“梁老师,你的手好烫。”
  梁适立刻缩回手。
  同时飞快起身,起得太着急,腿磕到了扶手。
  幸好扶手上有布套,并且是弯曲形状。
  尽管如此,还是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  略有些窘迫。
  而害她如此窘迫的那对情侣已经平息了争吵,那个男的和梁适道了歉。
  平常一向大度的梁适却恶声道:“不要在公共场合吵架。”
  男生不好意思地又道了一遍歉。
  梁适也不能再说什么。
  这位钢琴家享誉国际,梁适来之前查过她的资料,所以对她的曲子有所了解。
  光看音乐厅里卖出去的票,就知道这位钢琴家有多了不起。
  听音乐会是比较文雅的约会方式,当初系统给的提示也是:在黑暗之中容易滋生暧/昧。
  但一进来就闹了个乌龙的梁适觉得:系统从来不可信。
  她的大腿还因为磕到了扶手隐隐作痛,轻轻揉了几下也没法缓解。biqubao.com
  而一侧的许清竹已经在聚精会神听钢琴曲了。
  许清竹的姿态良好,坐得笔直,胳膊随意搭在扶手上,两条纤长的腿并拢。
  很快,梁适也沉浸于这场音乐会之中。
  而她表现沉浸的方式就是——睡觉。
  白日里经历了那么多事,大脑高速运转良久,身体也感觉到疲惫,此刻的环境和氛围都会让人放松下来。
  梁适也忘记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,在那抑扬顿挫的钢琴曲中,她的脑袋偏移、垂下,落在了支撑物上。
  许清竹本身还沉浸在钢琴曲之中,这位钢琴演奏家是她很喜欢的一位,在她心中可以排到TOP。
  白日回家和父亲闹得不愉快情绪也在这场演奏会中逐渐消散,但没想到还未过半个小时,棕色长发就垂到了她身前。
  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。
  长发遮住了她腹部以上的半边位置,然后一颗脑袋缓缓落在她肩膀上。
  许清竹:“……”
  她的注意力被分散,然后侧过脸看向梁适。
  梁适双眼紧闭,呼吸节奏缓慢,艳红的唇有几分水润,,整张脸都很白。
  自从她不化浓妆以后,整个人都自然许多。
  要比化浓妆还漂亮。
  许清竹也不是没近距离看过她。
  但都是在家里。
  这会儿在外边,似乎格外紧张。
  有一种偷看怕被发现的感觉。
  而梁适在睡梦中也并不安稳,被扶手撞过的地方还在发疼,她意识不清地伸手揉了下,却又很快放弃。
  许清竹瞟了眼她的睡颜,缓缓地将手伸向她刚才被撞的地方。
  手指轻轻地揉在她腿上,梁适一直皱着的眉才有所舒缓。
  梁适再次醒来的时候,音乐厅内的钢琴曲已经停止。
  观众也已经全部离场,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还在收拾残局。
  梁适几乎是下意识地坐直身子,而后一下、一下、又一下偷瞟身侧的人。
  许清竹倒没什么反应,见梁适醒了直接起身,“走吧,回家。”
  梁适:“……”
  她摁了摁眉心,稍有些懊恼。
  不过许清竹步伐极快,已经走到了音乐厅门口,她立刻起身追过去,结果一站起来,腿还有点软,大抵是真睡了蛮久。
  梁适追上许清竹才问:“我睡了多久?”
  “没多久。”许清竹说。
  等走出音乐厅,梁适看到外边人来人往,好多人也都是刚出来的样子,这才相信了许清竹的话。
  孰料她的心还没落回去,许清竹便道:“音乐会拢共才一个小时,你能睡多久?”
  梁适:“……”
  怎么感觉她在内涵呢?
  但梁适确实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应该,她低咳一声道歉,“对不起啊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  许清竹讶异,“我没怪你啊。”
  “我怪我自己。”梁适说:“说好了要来陪你听音乐会,陶冶情操,结果我睡了这么长时间,我的错。”
  “没有。”许清竹说:“你真的没睡多长时间,大概半个小时。”
  梁适:“……”
  音乐会总共一个小时,她睡了半个小时。
  一半时间……
  确实很不应该。
  梁适愧疚道:“要不下次我请你看电影,补回来?”许清竹挑眉,“真的很内疚?”
  梁适点头:“是的。”
  “那你……”许清竹顿了顿,指着自己的肩膀说:“给我把衣服洗了吧。”
  梁适:“……?”
  许清竹漫不经心道:“你口水弄我肩膀上了。”
  梁适:“???!!!”
  怎么会?
  她是睡觉习惯非常良好的人啊!
  但看许清竹说得信誓旦旦,她迟疑了。
  应该是真的吧?
  许清竹看上去不像撒谎。
  于是梁适沉默两秒之后,温声道:“好吧,回去之后我给你手洗。”
  许清竹盯着她看,片刻后忍不住笑出声:“呆子。”
  梁适:“……?”
  她刚睡醒,还有些懵,对许清竹的话深信不疑。
  但听到她这么说,立刻有些难受,不大高兴地问:“怎么了?”
  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。
  许清竹闻言笑道:“我逗你的啊,你才睡了多久,怎么可能流口水?”
  梁适无语:“好吧。”
  许清竹看她反应不对劲儿,凑过去问:“生气啦?”
  梁适摇头,但语气很闷:“没有。”
  她往前走,许清竹却拽住她手腕,被迫停下。
  许清竹说:“还说自己没生气,你甩脸子给谁看呢?”
  梁适闷声不说话。
  良久,她叹了口气,“我没生你的气。”
  “那你干嘛?”许清竹问。
  梁适说这话觉得有些不好意思,于是犹疑了许久才开口。
  “我生自己的气。”梁适闷声道:“是我先约你听音乐会的,结果我听了几分钟就睡着了,还趴在你肩膀上,导致你也没能听好,我……”
  这对习惯不给别人造成负担的梁适来说,是一种心理压力。
  孰料许清竹闻言却笑了,“你这个思维……”
  她顿了顿,原本要说的“不太好”变成了“还蛮不错的,会为她人考虑。”
  梁适:“……”
  她歉疚地道:“许清竹,对不起啊,我再赔你一场音乐会吧。”
  许清竹摇头,昧着良心说:“其实我也不太喜欢音乐会。”
  梁适:“啊?你刚刚听得很认真啊。”
  许清竹眼都不眨地说:“装的。”
  梁适:“……”
  许清竹拍了下她的肩膀,“梁老师,你要是真愧疚呢,就去给我买个棉花糖,我原谅你。”
  梁适:“?”
  不远处有卖棉花糖、糖葫芦,还有各种小吃的。
  梁适立刻跑过去买,结果到的时候只剩一串,且还有另一个男的要买。
  梁适和他几乎是同时开口,“老板,我要这个棉花糖。”
  老板为难:“就剩一个了。”
  梁适向来佛系,往常遇到这种情况,肯定是大方地说:“那让给他吧。”
  但现在不是她要吃,是许清竹。
  所以她不能让。
  正当她脑海里不停转过那些和人争辩的话时,对方道:“让给这个小姐姐吧。”
  梁适:“?”
  她看过去,那男的摸了摸脑袋,不好意思地道:“刚才在音乐厅,对不起啦。”
  梁适这才认出来,就是刚才开场前撞她的那个男生。
  看上去年纪不大,应该还在读书。
  大学生能听得起两千一场的音乐会,应该也是个有钱人。
  梁适也没多想,跟他道了声谢。
  只见他退而求其次地买两根糖葫芦,梁适便出钱要给他一起付,结果他抢在自己前边付了钱,而且还帮她结了账。
  梁适:“……”
  在这一瞬间,她对这个年轻人好感倍增。
  不过她还是坚定要把钱换给他,结果男生说:“没事没事,当我给你赔罪了,你快去哄女朋友吧,我也要去哄女朋友了。”
  梁适:“……”
  年纪不大,懂得还不少。
  他走之前还凑近梁适低声说:“姐姐,你女朋友真的很漂亮。”
  梁适:“……”
  莫名其妙地,她回答:“那是我老婆。”
  男生的嘴巴张成了一个“o”型,随后竖了个大拇指,“英年早婚,佩服!”
  梁适:“……”
  “那就祝你们长长久久啦。”男生灿烂地笑,然后他女朋友喊他,他立刻拿着糖葫芦跑过去。
  他奔跑的身影像一道风,梁适看着不经意感慨,年轻真好啊。
  做什么都肆无忌惮的。
  结果他刚过去,他女朋友就说了分手。
  本来梁适都已经转身要去找许清竹了,但听到他特别受伤地问了句:“我对你不够好吗?为什么要和我分手?”
  女生那娇娇柔柔的声音道:“我喜欢上沈思妍了。”梁适听着不由得为那个弟弟点根蜡。
  男生在那里快要气死,“怎么又是沈思妍?!你真的以为沈思妍是你能攀得上的人吗?”
  女生:“我长得这么漂亮,怎么攀不上了?”
  男生沉默两秒,“你知道沈思妍家里是做什么的吗?”
  女生:“……不知道啊,听说很有钱。”
  “我只能说。”男生无奈,“你连进我家门都勉强,嫁进沈家,你去做梦吧。”
  女生顿时和他争辩起来。
  梁适听了场热闹,看着手里由男生结过账的棉花糖,算是很人道主义地没有嘲笑。
  等她过去,许清竹才问: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
  “那个男生,她女朋友变心了。”梁适跟她分享刚知道的八卦,那边儿的吵闹已经平息,女生一气之下走了,只剩下男生一个人拿着两根糖葫芦站在那儿。
  跟个木桩子似的。
  许清竹也瞟了一眼,啧了声,“女孩儿错过了。
  “啊?”梁适疑惑,“什么意思?”
  “那是赵叙宁她堂弟。”许清竹说:“人品好,学业也不错。”
  梁适:“……!”
  这真是,巧了。
  许清竹之后倒没再说什么,但梁适却忽然想起他刚才说得那个名字。
  “沈思妍是谁?”梁适问,“那个女生觉得自己能嫁给沈思妍。”
  许清竹闻言差点呛到,咳嗽了好几声,这才把嘴里的棉花糖吃干净。
  然后以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女孩儿离开的方向,“年纪不大,什么都敢想。”
  梁适:“?”
  “华悦国际背靠华光集团,而华光集团又背靠沈家。”许清竹对这个世界的商业版图要比她了解一些,“沈思妍是沈家独子。”
  梁适:“??!”
  就是那个要和人家攀关系都难如登天的沈家?
  梁适忽然觉得,赵叙宁堂弟好像没什么胜算。
 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,就是她们世界里的一件小事。
  许清竹的棉花糖吃了一半就腻得吃不下,梁适一直帮她拿着,两人还去吃了个宵夜。
  就是平常那种从来都不会碰,被誉为垃圾食品的街边小吃。
  两人逛到很晚才回家。
  【叮咚!恭喜宿主完成附加任务:和许清竹看音乐会!获得奖励29999元,十分钟内会打入您的账户。
  PS:这次宿主完成任务很顺利哦!不知道在黑暗的音乐厅内,有没有和攻略对象发生有趣的羞羞事呢?
  再PS:从零到六十是简易难度,抵达及格线之后获取幸运值是进阶难度,宿主要继续加油哦!由于您的个人需求增加,所以怨气管理局为您在每一次的任务中都准备了丰厚的物质奖励,请您一定要努力完成,获取物质奖励!
  (不要说我们小气!贪了你的财富!)】
  现在的系统学聪明了,不再实时播报。
  梁适临睡前,听到了它的播报信息。
  那个聒噪的系统受完惩罚后又回来了,话痨属性暴露无遗。
  【再再PS:由于您触发了隐藏任务:寻找许清竹的亲生父母,所以怨气管理局特此为您提供线索:许清竹的父亲已逝,但母亲尚在人世。
  再一次温馨提醒,若是强行揭穿许清竹身世,会有引发其PTSD的危险,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哦!】
  梁适听到这一段之后,基本上就确定了。
  许清竹的父亲就是盛清林,也就是她现在名义上的舅舅。
  但!
  这个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吗?
  系统给的信息真的很没用。
  偏偏它自己还觉得有用,在那里邀功:【我肯定是这世界上最负责的系统了!我对宿主放的水已经变成了一整个太平洋。】
  梁适:“……你如果能告诉我许清竹母亲的信息,我就同意你的话。”
  系统:【抱歉宿主,您还是自己查吧!】
  【叮咚!这世上没有轻而易举可以获得的金钱,任何金钱的获得都需要付出代价!】
  梁适:“……”
  滚吧。
  系统下线之后,梁适又查了些盛清林的信息。
  和以往的一样,没有新鲜的。
  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,估计很难找了。
  梁适摸着手腕上的镯子,这应该就是最后的线索。
  但齐娇说,苏玉的母亲叫苏沐。
  苏沐——
  也姓苏,会和苏瑶有关系吗?
  梁适觉得还得查。
  翌日是晴天,梁适见到了赵叙宁。
  她送去鉴定的血色纽扣有了结果,但赵叙宁把鉴定报告递给她的时候问:“你去看过心理医生吗?”
  梁适反问,“这个纽扣有什么问题吗?”
  赵叙宁抿唇,“没什么大问题,这是你的血迹。”
  “什么时候的?”梁适问。
  “十七岁。”
  赵叙宁说完之后将那份鉴定报告递给她,随后看向梁适。
  上边结果显示是她十七岁时的血迹。
  所以那天晚上她看到的是十七岁时的原主。
  良久,赵叙宁忽地说:“我见到了Gina。”
  梁适疑惑:“谁?”
  “应该是你的……”赵叙宁顿了下,“心理医生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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