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隆!” 九天之上,巨雷声声。 狂风暴雨,瓢泼而下。 这苍穹天地,仿佛也在为薛震南的捐躯而痛哭。 深坑边缘。 杜玉明还跪在地上。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,如刀子一般生疼。 寒意森森,更是要冻僵他的全身。 但他还是一动不动。 他把额头触在地上,跪在滂沱的大雨当中,失声痛哭。 他十七岁参军。 十八岁被选中加入了薛震南的护卫营。 他跟在薛震南的身边,已经足足三十一年。 这些年来,他像子侄一般服侍着、保护着薛震南。 他甚至觉得薛震南就像自己的父亲。 他一身没有婚娶,没有组建家庭,但他不觉得这样的人生有什么遗憾。 他跟在薛震南的身边,同薛震南一起保卫了九州国整整三十一年。 他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美好,很值得珍惜。 然而在今天这个雨夜里。 所有的美好都被撕碎了。 “蠢蛋。” “蠢蛋。” “我他妈就是个十足的蠢蛋。” “呜呜呜呜。” “……” 杜玉明痛哭不止。 他把薛震南的死,怪罪在了自己的身上。 他想着如果自己没有离开,或许能够拼死保护着薛震南安全离开。 可…… 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。 便在杜玉明痛哭不止的同时,一辆军用吉普车,以急速开到了他的身边。 不等车子停稳,前排便是跳下了一名肩扛双星的将军。 他名王震。 是前线指挥做战的九州国先锋将军。 刚刚他也听到了帅营附近响起的巨大爆炸声,随即看到杜玉明不顾一切的赶回帅营,于是也立即跟了过来。 此时此刻,王震一看帅营已经消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,立即便是猜到了一切。 “砰!” 他也是双膝一软,直接跪倒在了雨水当中,跪倒在了杜玉明的身边。 但他还是抱有最后的一丝希望,语气战战兢兢的对着杜玉明开口问道。 “老……” “老将军呢?” 杜玉明没有回答他。 依旧失声痛哭着。 “我问你老将军呢?” “说话。” “你说话啊。” 王震对着杜玉明嘶吼了起来。 脸上的表情狰狞可怕。 但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流淌而出。 “没……” “没了。” “老,老将军他没了。” “呜呜呜呜。” “他没了。” 杜玉明哭得更厉害了。 快五十岁的人,此时此刻就像是一个雨夜当中,极其无助的孩子。 听到杜玉明的话语,王震浑身的力气,仿佛被瞬间抽干了。 他瘫坐在了雨水当中。 脑海一片空白。 只剩下泪水无声无息的流淌。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,并且狠狠咬牙,艰难的从雨水当中站起身来。 他心里很清楚,如今九州国正处于风雨飘摇的巨大危难当中,而他这个九州国的先锋将军,绝不能因为伤心欲绝而倒下。 他必须立即赶回前线,坚持带兵做战。 但是他不敢去想象,要是数百万九州国的士兵,在得知薛震南的死讯之后,士气会衰弱成什么样子? 便在此时,王震突然想起了之前杜玉明交给他的、由薛震南亲笔书写的密令。 他立即从怀中取出密令,然后直接打开。 密令所有的纸张,是军用级别的,完全防火防水,不用担心被此时此刻瓢泼而下的大雨打湿。 可让王震十分意外的是,这封由薛震南亲笔书写的密令,并不是给他的,而是给杜玉明的。 上面写有‘杜玉明亲启’五个大字。 “别……” “别哭了。” “老将军留下的这封密令,是给你的。” “快起来看看。” 王震将密令递给了杜玉明。 给我的? 杜玉明闻言,艰难的止住了哭声,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站了起来。 他抹掉脸上的雨水和泪水,神情渐显坚毅,然后打开了密令。 “小杜,当你看到这封密令的时候,我肯定已经死了。” “你亲自训练出来的一千名护卫营孩子们,也肯定已经不在了。” “但你不要悲伤,因为我们的死,是值得的,我们肯定带走了数量极多的日岛高手。” 看着密令当中熟悉的字迹,杜玉明的眼泪,又开始流淌了起来。 但他抬手擦干了眼泪,继续往下看去。 “小杜,你千万不要自责,我是故意把你支走的。” “因为我想在我死后,由你代替我指挥我们九州国的数百万大军。” “你的军事能力,不输于蛮王、江轩等四大兵王。” “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取得最后胜利的。” 这份由薛震南亲笔书写的密令,内容十分简单,仅仅只有几句话。 而在密令的最后,是一张…… 委任书! 是一张委任杜玉明为九州国大军主帅的委任书! 看着密令,看着委任书,杜玉明泪如雨下。 在他旁边,九州国先锋将军王震,同样也看到了密林的内容。 他并没有对薛震南委任杜玉明为大军主帅这个决定,提出任何一丝一毫的质疑。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…… 寸步不离,跟随薛震南三十一年之久的杜玉明,的的确确具备帅才之能! 若不是杜玉明当了薛震南的贴身护卫,九州国的军王之位,绝对有他一席! 而且他极有可能是军王之首! 想到这里,王震突然抬起右手,‘啪’的一声,对着杜玉明行了一个恭恭敬敬的军礼。 紧接着他开口道。 “主帅。” “大敌当前,我军将士正在奋力抗战。” “请您做下一步指示。” 杜玉明闻言,深深的吸了一口气。 他在心中喃喃。 “老将军。” “我不会让您失望的。” “我一定会带领我们九州国的士兵,取得最后的胜利。” 喃喃过后,杜玉明以九州国军队主帅的身份,下达了他的第一条命令。 “讣告三军。” “告诉所有的将士们,薛老将军为国捐躯了。” 什…… 什么? 听到杜玉明的第一条命令,王震立即出言发对。 “不行。” “绝对不行。” “老将军是我们九州国的精气神,更是我们军队的擎天柱。” “如,如果让士兵们知道老将军不在了,整个天都会塌下来的。” “我们军队的士气,将会直接一落千丈。” “不。” “一落万丈!” 王震的担心是正常的。 九州国数百万士兵,一旦得知薛震南不在了,肯定会士气下跌到极点。 但杜玉明却冷冷开口道。 “不。” “老将军的死,不会让我们的士兵们士气下跌。” “反而会激发他们的恨意,燃起他们的斗志。” “另外,在公布老将军死讯的同时,告诉所有的士兵们,老将军凭借一人之力,灭杀了日岛国相当于百万强军的诸多高手。” “老将军一人灭杀百万师!” “我们要遵循着他的脚步,继承他的意志,一鼓作气,把日岛人赶出九州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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