擂台之上。 柳耀祖一直沉默不语。 大儿子柳世杰惨死带来的悲伤,以及方才遭受到的反噬,让此时此刻的他,已经垂朽犹如行将就木的老人。 他静静的听着柳中振的嘶吼。 听着柳中振怨毒的讲述当药炉那些年的痛苦经历。 直等到柳中振讲完之后,他才抬起头来,目光诚恳的看着柳中振,然后由衷的开口道。 “中振。” “儿子。” “对不起。” “爸爸对不起你。” “可,可你要理解爸爸,当年你爷爷去世,我们柳家没有了武道大宗师坐镇,已经风雨飘摇,爸爸我必须成为大宗师,才能力保柳家不倒。” “我……” “我也是没有办法。” “所以才会把你……” 不等柳耀祖把话说完,柳中振便是怨毒到极点的嘶吼了起来。 “闭嘴。” “你个狗东西。” “马上给我闭嘴。” “闭嘴。” 他满脸杀意的看向了柳耀祖,目光如剑,似要将柳耀祖的全身洞穿。 “你有什么资格喊我儿子?” “你有什么资格当我爸爸?” “我呸。” “在你眼中,你从来就只有一个儿子,就是那个叫做柳世杰的废物。” 说到这里,柳中振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。 “哈哈哈哈。” “柳耀祖。” 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死柳世杰么?” “因为我要让你痛苦,无比的痛苦。” “我要让你眼睁睁的看着辛辛苦苦培养了几十年的儿子、接班人、心头肉,在你自己的怀里成为冰冷的尸体。” “哈哈哈哈。” “这种感觉太爽了,太爽了。” 肆意狂笑当中,柳中振的脸上满是疯狂,满是快意。 “我不仅仅要杀了柳世杰。” “我更是要杀了你。” “我会让你即便是下了地狱,也要后悔当年把我送去当药炉。” 再一次话语出口的同时,柳中振大步走向了柳耀祖,浑身杀意弥漫。 他一边走,一边开口道。 “柳耀祖。” “其实我给过你机会。” “所以我才会回家。” “可是你呢?” 他越发怨毒的开口道。 “我回家之后,你是怎么对我的?” “叫我帮你炼药,叫我帮你夺取武林盟主,你所做的这一切,全都是为了那个该死的废物柳世杰,没有一点是为了我。” “你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对不起我。” “在你心中,更从来没有过我这个儿子。” “所以……” ‘所以’两个字出口的同时,柳中振已经走到了柳耀祖的身边。 他居高临下,冷冷的看着跪倒在地上的柳耀祖,然后狠狠的开口道。 “受死吧!” 话语出口的同时,柳中振抬起右手,狠狠一掌拍向了柳耀祖的头颅。 在当药炉的这些年当中,柳中振虽然遭受折磨无数,经历痛苦似海,但他也同样获得了惊人的成长。 那些被他服下的毒药或者灵丹妙药,帮助他仅仅四十多岁,就成为了武力超强的至强大宗师。 此刻一掌狠狠劈下的同时,别说柳耀祖的头颅了,就算是一个纯钢打造的西瓜,都会被直接拍得粉碎。 然而…… “轰!” 巨响惊起。 却是柳耀祖突然抬手,和柳中振对了一掌。 掌力炸开的同时,双方同时倒飞倒地,口中也是同时吐出鲜血。 但很快的,柳耀祖就站了起来。 他冷冷的看着柳中振,然后咬牙切齿的开口道。 “够了。” 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 “我所做的这一切,都是为了我们柳家。” “现,现在你大哥已经死了,我不想再失去另外一个儿子了,马上给我滚下擂台。” “马上。” 柳耀祖话语出口的同时,柳中振也是站了起来。 他虽然具备至强大宗师的恐怖实力,但和吞食了菩提丹、实力得到了成倍提升的柳耀祖相比,还是有一定的距离。 但他丝毫不惧。 他立在柳耀祖的对面,咧嘴狂笑道。 “柳耀祖。” “现在柳世杰死了,你又要认我这个儿子了?” “不过对不起,你认我,我不认你。” “而且,从今天开始,柳家将由我柳中振来执掌。” “这个东山省的武林盟主,也将由我柳中振来当。” “至于你……” 说着话,柳中振冷漠的扫了柳耀祖一眼,然后冷冷笑道。 “我会把你大卸八块,挫骨扬灰,让你就算死了也无法投胎轮回,只能化作孤魂野鬼,永远受苦受难。” “还有你的好大儿柳世杰。” “哈哈哈哈。” “我会把他的尸体剁碎了喂狗的。” 柳中振的言语恶毒难听到了极点。 也足以看出他对柳耀祖的恨意,也肯定到达了极点。 听到他话语当中的寒意,看到他脸上写满了的怨毒,柳耀祖知道他和柳中振之间的矛盾,以及恨意,是永远也无法消散的了。 因此他狠狠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目光瞬间冰冷了下来,更是涌起了滚滚杀意。 没错。 他已经动了杀心。 他准备清理门户。 只要杀了柳中振,武林盟主依旧是自己的。 自己依旧能够带领柳家,走向更辉煌的地步。 而即便柳世杰死了,但他还有儿子,自己还有孙子。 柳家的传承,依旧不会断绝。 想到这里,柳耀祖看向柳中振的目光,越发冰寒,越发杀意滚滚。 “怎么?” “想杀我?” “来啊!” “动手啊!” 柳中振笑着挑衅道。 柳耀祖没有说话,只是运起全身罡气,一步一步走向柳中振。 可突然之间。 “噗!” 一大口漆黑的鲜血,从柳耀祖的口中喷吐而出。 他更是感觉脑海当中一阵眩晕,整个人再一次忍不住跪倒在地。 不仅如此。 柳耀祖更是发现自己的五脏六腑痛如刀绞,体内的所有经脉也全都传来剧痛。 “毒!” “我……” “我竟然中毒了!” “这……” “这怎么可能?” 柳耀祖在心中难以置信到极点的嘶吼了起来。 他武道实力强悍,一身罡气护体,不仅仅刀枪不入,更是百毒不侵。 普通的毒药,根本难以伤他分毫。 而在吞食了菩提丹之后,自己的实力更是提高了整整一倍,如此一来,就算是出自苗疆五毒教,或者神武山万毒门的恐怖剧毒,也无法轻易伤到自己。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,自己怎么可能中毒? 这让柳耀祖难以置信到了极点。 可突然之间,柳耀祖像是想到了什么,直接无比愤怒的看向了柳中振。 他嘶吼道。 “那,那颗菩提丹有毒。” “混蛋。” “你……” “你早就把毒下到了那颗菩提丹里面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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